唐明皇秋夜梧桐雨・雁儿落

元代

数层枪,密匝匝,一声喊,山摧塌。

原来是陈将军号令明,把杨国忠施行罢。

注释

1. 数层枪:层层叠叠的长枪,形容禁军持械围困之势。

2. 密匝匝:密密层层、严实包围的样子,元曲叠词。

3. 山摧塌:如山崩塌,形容喊杀声震天动地。

4. 陈将军:陈玄礼,龙武大将军,宿卫玄宗的禁军统帅,马嵬之变中实逼诛杨氏。

5. 号令明:号令严明。

6. 施行罢:就地执行处决;施行,执行(刑罚);罢,完毕。

7. 【雁儿落】:元曲【双调】曲牌,常与【得胜令】连用,句式短促,宜写急切场面。

译文

层层长枪,密密匝匝围拢,

一声呐喊,如山崩地塌。

原来是陈将军号令严明,

把杨国忠就地正法了。

赏析

这支【雁儿落】写杨国忠被杀的瞬间场面,是《梧桐雨》中最精悍的动作描写之一。全曲只有四组短句:'数层枪,密匝匝,一声喊,山摧塌。原来是陈将军号令明,把杨国忠施行罢。'层层长枪密密匝匝围拢,一声呐喊如山崩地塌——原来是陈将军(陈玄礼)号令严明,把杨国忠就地正法了。曲子妙在写法的倒装与听觉的运用:明皇身在行宫,先闻其'声'——枪尖攒动、喊声震天,惊疑不定,待弄清缘由,才用'原来是'三字轻轻揭底。这种先声后事的写法,把兵变的突发与恐怖渲染得如在目前,而帝王隔墙闻变的惊惶也尽在不言中。'数层枪,密匝匝'与'一声喊,山摧塌'两组三字句对举,前静后动、先围后破,节奏骤促如鼓点,是元曲【雁儿落】调短促急切的典型用法。'山摧塌'三字尤有力:不仅写喊声之大,更暗示着某种秩序的崩塌——禁军本是天子爪牙,如今爪牙反噬,唐朝的纲纪在马嵬坡一声喊中摧塌,其后肃宗即位、宦官专权、藩镇割据,皆肇端于此。'号令明'三字则寓褒于叙:陈玄礼以号令约束军士、只诛国忠而不乱宫闱(暂时的),兵变尚有法度;但这'明'字落在哗变的场景里,反添肃杀。全曲不着一个情字,而帝王的震恐、事变的酷烈、历史的转折尽在三十余字之中,堪称元杂剧白描的一等手笔。

作者简介

白朴(1226—约1306) 原名恒,字仁甫,后改名朴,字太素,号兰谷。汉族,祖籍隩州(今山西河曲附近),后徙居真定(今河北正定县),晚岁寓居金陵(今南京市),终身未仕。他是元代著名的文学家、曲作家、杂剧家,与关汉卿、马致远、郑光祖合称为元曲四大家。代表作主要有《唐明皇秋夜梧桐雨》、《裴少俊墙头马上》、《董月英花月东墙记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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