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明皇秋夜梧桐雨・金盏儿

元代

咱日日醉霞觥,夜夜宿银屏;他一年一日,见把佳期等。

若论着多多为胜,咱也合赢。

我为君王犹妄想,你做皇后尚嫌轻。

可知道斗牛星畔客,回首问前程。

注释

1. 霞觥:彩霞般绚丽的酒杯。觥(gōng),古代酒器。

2. 银屏:镶银或银白色的屏风,指华美的寝处。

3. 见把:眼看着把。见,用在动词前表示“眼见、当下”。

4. 多多为胜:数量多的一方获胜。

5. 尚嫌轻:尚且嫌委屈、嫌不够。

6. 斗牛星畔客:斗宿与牛宿(牵牛星)之间的星客。用《晋书·张华传》斗牛之间有奇气、雷焕掘得龙泉宝剑的典故,此处兼指银河畔的牛郎。

7. 回首问前程:回头追问自己的前程命运。

译文

我们天天醉倒在霞光般的酒杯里,

夜夜安睡在银饰的屏风之内;

他们却一年只等一日的佳期,

眼巴巴地把良辰苦等。

若论次数多的算赢,

那我们也算是赢了。

我做了君王还心存奢望,

你做了皇后还嫌委屈了姿容。

怪不得斗牛星畔的客人,

要回头追问自己的前程。

赏析

此曲是七夕盟誓前明皇与贵妃比照天上人间的又一段快语,语极豪迈,情极自得,是第二折喜剧色彩最浓的段落之一。“咱日日醉霞觥,夜夜宿银屏;他一年一日,见把佳期等”四句以我对他、日日年年在时间上作惊人对比:我们天天醉饮于彩霞般的酒杯(霞觥),夜夜安宿于银饰的屏风之内;他们却要一年只等一日的佳期。“见把”即“眼看着把”,把牛女苦等的情景写得历历在目。以下“若论着多多为胜,咱也合赢”顺势押上一笔:如果按“次数多者为胜”来算,我们也该算赢了——帝王的得意几近顽皮,把严肃的神话当作赌赛,写尽此刻志得意满。“我为君王犹妄想,你做皇后尚嫌轻”是曲中最奇崛的两句:我做了君王还嫌不足、犹存奢想,你做了皇后尚且觉得委屈了自己的美——此二句表面写贪心不足,实则写情感的极度投入:江山帝位在他的爱情天平上竟成了“不足”与“轻”,爱欲压倒了权力,这正是明皇悲剧性格的写照。结句“可知道斗牛星畔客,回首问前程”忽然收束:难怪(可知道)斗牛星畔的旅人要回头追问自己的前程。此用《晋书·张华传》斗牛之间常有紫气、雷焕掘得宝剑之典(一说用银河畔星客之传说),语意双关:牛女星畔的天上客要问前程,正暗示天上人间的恩情都逃不脱“前程”莫问的命运。得意之极忽露茫然,笑声里透出凉意,全曲遂由喜剧转入深沉。

作者简介

白朴(1226—约1306) 原名恒,字仁甫,后改名朴,字太素,号兰谷。汉族,祖籍隩州(今山西河曲附近),后徙居真定(今河北正定县),晚岁寓居金陵(今南京市),终身未仕。他是元代著名的文学家、曲作家、杂剧家,与关汉卿、马致远、郑光祖合称为元曲四大家。代表作主要有《唐明皇秋夜梧桐雨》、《裴少俊墙头马上》、《董月英花月东墙记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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