亻刍梅香骗翰林风月・那咤令
元代 郑光祖
摇玎冬玉声,蹴金莲步轻;蹴金莲步轻,踏苍苔月明;踏苍苔月明,浸凌波袜冷。
(云)小姐,你看花红似锦,柳绿如烟,端的是好春光也。
(旦儿云)是好景致也。
(正旦唱)九十日春意浓,千金价春宵永,端的个乐事难并。
注释
1. 玎冬(dīng dōng):玉珮等饰物相击的清脆声响。2. 蹴(cù):踏、踩。3. 金莲:旧时对女子纤足的美称。4. 凌波袜:语本曹植《洛神赋》“凌波微步,罗袜生尘”,指女子步履轻盈所着丝袜。5. 苍苔:青色苔藓,多生于幽僻潮湿处。6. 端的:真的、确实。7. 九十日春:一春三个月约九十天,指整个春天。8. 乐事难并:赏心乐事难以两全齐备,言良辰美景之难得。
译文
玉珮摇曳玎冬作响,踏着金莲脚步轻盈;脚步轻盈,踏过月色下的青苔;踏过月下苍苔,月色如水,浸得凌波袜生寒。
(樊素说)小姐,你看那花红得像锦缎,柳绿得如烟霭,实在是好春光啊。
(小姐说)真是好景致啊。
(樊素唱)九十天的春意正浓,这春宵贵比千金、绵长可恋,实在是一年里难得两全的赏心乐事。
赏析
此【那咤令】写主婢二人月下移步后园的一路情景,是全剧著名的写景曲之一。开头三组顶针联珠:“摇玎冬玉声,蹴金莲步轻;蹴金莲步轻,踏苍苔月明;踏苍苔月明,浸凌波袜冷。”环环相扣,如珠走盘。首句以耳代目:玉饰随步摇曳、玎冬作响,人未写而人已在;次句以足写身,“金莲”点出女子小步轻盈;第三句落到月下苍苔,第四句再深一层——“浸凌波袜冷”,一个“浸”字把月色写成寒水,露重苔滑、袜冷侵肌,触觉收束,层层递降又层层加密,视听触三觉交融,将夜行后园的幽秘与轻寒写得极有质感。“凌波”暗用曹植《洛神赋》“凌波微步,罗袜生尘”,以洛神拟小姐,风致宛然。歇拍处樊素指点“花红似锦,柳绿如烟”,随即唱出“九十日春意浓,千金价春宵永,端的个乐事难并”:以整整九十日的春,换千金难买的宵,言良辰之稀;“乐事难并”四字含蓄点题——好景不长并、赏心难再得,行乐宜速。全曲不着一“情”字而儿女之情已随月色弥漫,以物态写心迹,正是元曲写景传情的妙境。
作者简介
郑光祖,字德辉,元代杂剧作家,元曲四大家之一。其作品以辞藻清丽、情思婉曲见长,代表作《倩女离魂》富于浪漫色彩,是元杂剧爱情题材的重要作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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