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洞宾三度城南柳・后庭花
元代 谷子敬
原来是逞妖娆娇艳姝,弄精神老匹夫。
玄都观为头树,彭泽庄第一株。
(云)我问你咱。
(唱)你待何如,敢又去迷人害物!(柳云)弟子不敢。
(正末唱)索问甚荣与枯,无知的衰朽木,反不如花解语。
注释
1. 逞妖娆:卖弄妖冶艳丽。娇艳姝(shū):美丽的女子,此处指桃精。
2. 弄精神:卖弄精神、抖擞作态。老匹夫:骂人语,老家伙,此处斥柳精。
3. 玄都观(guān):长安道观,刘禹锡《元和十年自朗州至京戏赠看花诸君子》'玄都观里桃千树',以桃花喻新贵,此处借指桃树之祖。
4. 彭泽庄:指东晋陶渊明,曾为彭泽令,宅边有五柳树,作《五柳先生传》自况,此处借指柳树之祖。
5. 为头树:为头,领头、第一;即首屈一指之树。
6. 迷人害物:迷惑人、残害生灵。
7. 荣与枯:草木的繁盛与枯萎,引申为命运好坏。
8. 衰朽木:腐朽无用之木。
9. 花解语:用唐玄宗称杨贵妃'解语花'之典,谓花能通晓人意。
译文
原来是卖弄妖娆的娇艳女子(指桃精),抖擞精神的老公头儿(指柳精)。
一个是玄都观里领头的树,一个是彭泽庄上第一株。
(说白)我问你们。
(唱)你们想怎么样,竟敢又去迷惑人、残害生灵!(柳精说:弟子不敢。
(正末唱)还须问什么荣华与枯萎,无知的衰朽木头,
反而不如那懂得人意的花儿。
赏析
此曲是吕洞宾夜审桃柳二精时的训诫之词,是全剧'度脱'主旨的直接宣示。开口'原来是逞妖娆娇艳姝,弄精神老匹夫',一秾一老、一嘲一斥,把桃柳二精的来历身份点破:妖娆者桃花所化,作态者老柳成精,指名道姓的对句如判官点卯,声口逼肖。'玄都观为头树,彭泽庄第一株'是全曲用典最精警处:桃花扯出刘禹锡'玄都观里桃千树',柳树攀上陶渊明彭泽五柳,两大文学掌故一为桃之典祖、一为柳之典祖,既是骂它们的出身,又是抬它们的谱系,戏谑中含有广博的书卷气,此正元曲'文而不文、俗而不俗'的佳境。'你待何如,敢又去迷人害物'由叙出身转为问罪,'敢又'二字暗示此非初犯,与剧题'三度'暗合——前此已两番点化而二精不悟。结拍'索问甚荣与枯,无知的衰朽木,反不如花解语'最有深意:柳精只关心自身荣枯的痴问,仙翁劈头喝断——问什么荣枯!你这不解人情的朽木,还不如那朵解语之花。'花解语'用杨贵妃'解语花'之典,既回应桃精的'娇艳姝',又以草木之有知无知设喻,点出度脱的关窍在于悟得'性情'而非计较好坏。全曲训斥中带谐谑,骂语与雅典交织,仙家风度与滑稽口吻融为一体,是元杂剧神仙戏'训妖'场面的一段本色文字。
作者简介
谷子敬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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