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幽梦孤雁汉宫秋・雁儿落
元代 马致远
我做了别虞姬楚霸王,全不见守玉关征西将。
那里取保亲的李左车,送女客的萧丞相?(尚书云)陛下不必挂念。
(驾唱)。
注释
1. 雁儿落:曲牌名,与【得胜令】合为带过曲,调名或即取雁行离散之象。
2. 别虞姬楚霸王:项羽兵败垓下,与宠姬虞姬慷慨悲歌、泣别帐中的故事,见《史记·项羽本纪》;元帝自比项羽,以虞姬比昭君。
3. 守玉关征西将:玉关,玉门关,在今甘肃敦煌西北,为汉时通西域要隘;谓怎么全不见那些镇守玉门关、征讨西陲的大将。
4. 保亲:即做媒、主持婚娶。
5. 李左车:秦末汉初谋士,赵将,曾献计助韩信下燕齐;此处元帝愤激戏问:哪里有李左车这样的人来替我做媒保亲?
6. 送女客:送嫁的宾客、傧相。萧丞相:萧何,辅佐刘邦定天下、任丞相;此处戏谓哪里有萧何那样的人物来替我送嫁。
译文
我如今做了与虞姬泣别的楚霸王,怎么竟全不见那些镇守玉门关、征讨西方的大将!哪里去找替我做媒的李左车,哪里有替我送嫁的萧丞相?(尚书说)陛下不必挂念。(元帝接唱)。
赏析
《雁儿落》紧承别宴上的冲突,是元帝当着满朝文武发出的诛心之问,愤懑之火至此喷薄而出。首句“我做了别虞姬楚霸王”,自比垓下被围的项羽:霸王一世英雄,终不能保一虞姬;元帝贵为天子,也保不住一个昭君。以失败英雄自况,既是自嘲,更是自伤——项羽之败尚有虞姬自刎相殉的壮烈,而自己眼睁睁送爱妃和番,连悲剧的庄严都求不得。次句“全不见守玉关征西将”锋芒陡转:霸王尚能提兵一战,而汉家号称强盛,那些食君之禄的征西将士到哪里去了?竟要用一个女子的身体去换边境的安宁。这是全剧对武臣文官最尖锐的质问,把“文武每那壁每从头儿觑”的集体无能揭到明处。以下两句愈转愈奇:“那里取保亲的李左车,送女客的萧丞相”,李左车是运筹决胜的谋士,萧何是安邦定国的贤相,元帝偏用这两位开国功臣的尊号,去比“保亲”“送女客”这类婚嫁俗务——名与实之间极端的错位,构成辛辣的反讽:好一个治国安邦的满朝公卿,如今干的是替皇帝做媒送嫁的营生!庄语谐用,怒极而戏,戏语中血泪俱在。曲中夹白“不是臣等强逼娘娘和番,奈番使定名索取”,恰与唱词针锋相对,一问一推诿之间,把朝廷的懦弱嘴脸钉在纸上。
作者简介
马致远(1250年-1321年),字千里,号东篱(一说字致远,晚号“东篱”),汉族,大都(今北京,有异议)人。他的年辈晚于关汉卿、白朴等人,生年当在至元(始于1264)之前,卒年当在至治改元到泰定元年(1321—1324)之间,与关汉卿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“元曲四大家”,是我国元代时著名大戏剧家、散曲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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