幺・蹉跎到处闲蹭蹬,不觉秋霜鬓冷。客窗几度梦朝京,忆松楸败境荒荆。
元代 曾瑞
见新人百倍增千倍,问故友十停无九停。
咱徼幸,尚天涯流落,海角飘零。
注释
1. 蹉跎(cuō tuó):光阴虚度、失意落魄。2. 蹭蹬(cèng dèng):行路困难、比喻失意潦倒,仕途不进。3. 秋霜鬓冷:鬓发如秋霜般花白,兼写身心俱冷。秋霜喻白发。4. 客窗:客居他乡时所对的窗,代指旅居生活。5. 梦朝京:梦中回到京城,朝:朝见、奔赴。6. 松楸(qiū):松树与楸树,多种于坟墓之地,代指故乡先人的坟茔,引申为故园。7. 败境荒荆:衰败荒芜、长满荆棘的景象。8. 新人:新交的朋友。9. 故友:旧日知己。10. 十停无九停:十分之中已没有了九分,谓旧友亡故离散殆尽。停:成数,十分为一停。11. 徼幸(jiǎo xìng):同'侥幸',谓自己尚存不过是侥幸。12. 天涯流落,海角飘零:形容流落江湖、漂泊到极远的地方。
译文
失意潦倒,到处闲散蹭蹬,不知不觉间两鬓已如秋霜般花白生冷。
在客舍窗前,几度梦中回到京城,想起故园坟茔之地已是满目衰败、荒荆遍地。
新交的朋友百倍千倍地增多,问起旧日故友,十分中已没有九分了。
我不过是侥幸尚存,还在天涯流落,海角飘零。
赏析
此曲抒写垂暮飘零之慨,是全套情感最深挚的一节。起笔'蹉跎到处闲蹭蹬,不觉秋霜鬓冷',连用'蹉跎''蹭蹬'两个双声叠韵的连绵词,把一生虚度、处处失意的况味压缩在起句之中;'不觉'二字尤痛——不是白发忽然上头,而是忙于奔走以至于浑然不觉,回头才见两鬓成霜,岁月之无情、奔走之徒劳,尽在这不动声色的叙述里。'客窗几度梦朝京'由实入虚:身在客窗,梦回京阙,'几度'见出非一夕之思;然而所忆的松楸故园,却是'败境荒荆'——坟上松楸无人洒扫,故居荒荆满目,梦醒之后连乡愁都无处安放,因为故乡本身已经败落。以下两句用极朴素的数目字对仗写尽人情冷暖:'见新人百倍增千倍,问故友十停无九停'。一面是新交日日增殖,一面是故友死去离散到十停只剩一停,'百倍千倍'的浮与'十停九停'的虚相互映照,把元代士子四方干谒、故人凋零的世态写得触目惊心,也不着一句议论,全让数字自己说话。煞尾'咱徼幸,尚天涯流落,海角飘零'自嘲作结:故友既尽,自己活着反倒只是'侥幸',而这点侥幸还要继续在天涯海角流落下去。以'幸'字写不幸,是曲家惯用的反语,愈见沉痛。全曲纯用白描,不假雕饰,而苍凉之气弥漫纸背,正是元人叹世曲中本色当行之作。
作者简介
曾瑞,字瑞卿,号褐夫,元代散曲家、杂剧作家。其曲作多写男女情思、人生感慨和市井风情,语言明快自然,在元曲史上具有一定地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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