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春来・客来碗镟巡山店,鹤去松阴转屋檐。野塘消遣酒频添,杯潋滟,
元代 曾瑞
不顾老妻嫌。
注释
1. 碗镟(xuàn):一碗一碗轮转斟酒,镟有旋即、轮替之义;巡:行酒一周曰巡,泛指斟酒劝饮。2. 山店:山村客店,兼供往来行人食宿饮酒。3. 鹤:鹤为隐逸高洁的传统意象,古人有梅妻鹤子之隐,山店有鹤更显清幽。4. 松阴转屋檐:松树日影随时间移动而转过屋檐,以光影之移暗示时辰流逝。5. 野塘:村野的水塘。6. 消遣:排遣、打发时光,此处指借观野塘饮酒消磨光阴。7. 潋滟(liàn yàn):水波盈溢的样子,形容杯中酒满、酒光流动。8. 不顾老妻嫌:顾不得老妻的嗔怪嫌弃,以家人嗔语反衬饮酒兴浓,语带诙谐。
译文
客人来了,山店里一碗一碗轮转着斟酒劝饮;鹤飞去了,松影随着日光缓缓转过屋檐。对着野塘消遣时光,杯中的酒频频添上,酒光潋滟,连老妻的嫌弃也顾不得了。
赏析
这首〔喜春来〕是曾瑞的小令,写山店野饮的闲适之趣,二十八字如一幅小品画。开篇“客来碗镟巡山店”,写山村客店里的日常:客人来了,一碗接一碗地轮转着斟酒劝饮(“镟”有旋即、轮流之义,“巡”字本为行酒一周之谓),山店野店本无琼浆玉液,然宾主轮斟互劝,自有村醪的敦厚人情。“鹤去松阴转屋檐”次句写景极妙:仙鹤飞去,松影随日移动,缓缓转过屋檐——鹤是隐逸的标志(梅妻鹤子、松鹤延年皆是其意象),松阴转檐则以光影的缓移暗示时间不知不觉地流过,一“去”一“转”,静中有动,把山居光阴的悠长安闲写到了极处,堪称炼字炼句的范本。第三句“野塘消遣酒频添”点出消遣之地与之法:对着野塘闲看,酒频频地添——野塘之水与杯中之酒相映成趣,观景与举杯互为消遣,一“频”字写出兴味之浓。结句“杯潋滟,不顾老妻嫌”以生活细节收束,最见谐趣:杯中酒光潋滟(liàn yàn,水波盈溢貌),喝个不停,连老妻的嫌弃也顾不得了。“不顾老妻嫌”五字以家常口吻作结,一个小小的嗔怪反衬出饮者兴致之高,幽默而不失温情,与李白“五花马,千金裘”的豪饮相比,这是田家老翁式的陶然,别有一种人间烟火气。全曲由店而檐、由塘而杯,视点层层收拢,最终聚于一点酒光,结构小巧而完整;语言浅近如话,而“松阴转屋檐”一句含时间于景物,深得唐人绝句以景写时之法,是元曲小令中清新可喜的一篇。
作者简介
曾瑞,字瑞卿,号褐夫,元代散曲家、杂剧作家。其曲作多写男女情思、人生感慨和市井风情,语言明快自然,在元曲史上具有一定地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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