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腔

元代

(旦)从别离你爹,兄嫂无情苦禁持。

说不尽那时,罚奴磨麦井挑水。

我受了千辛并万苦,又谁知母子夫妻重会期?(合前)。

注释

1. 禁持:宋元口语,折磨、摆布、凌虐。

2. 罚奴磨麦井挑水:用本剧著名情节——李三娘被兄嫂罚令日间到井边挑水、夜间推磨磨麦,十六年不辍。

3. 奴:旧时女子自称,含卑微之意。

4. 你爹:三娘对儿子称呼其父刘知远。

5. 合前:南戏术语,指合唱部分重复演唱前面(上一曲)的合辞。

6. 千辛万苦:极言劳苦之多。

译文

自从与你爹爹离别,

兄嫂无情,苦苦地折磨我。

那时的苦说不完,罚我磨麦、到井边挑水。

我受尽了千辛万苦,

哪里又想得到,还有母子、夫妻重新相会的一天?

(合唱同前曲结尾。)

赏析

此为前腔之续,由李三娘接唱,与儿子自责的口吻相对,是一段血泪的受难自述。"从别离你爹,兄嫂无情苦禁持"起笔便交代苦难的起点:自从丈夫刘知远投军远去,失去依靠的三娘便落入兄嫂之手,"苦禁持"三字写尽被摆布折磨的滋味——不是一日之怒,而是长年凌辱。"说不尽那时,罚奴磨麦井挑水"是全剧最著名的苦难意象:日间到井边挑水,夜里推磨磨麦,从鸡叫忙到天明。一个"罚"字极重——兄嫂对她已不是役使,而是惩罚;一个"说不尽",则把十六年的日日夜夜都压进这句轻描淡写里,愈是轻说,愈见其重。"我受了千辛并万苦"承上作总括,数字"千""万"与前文"十六年"叠用,苦难被计量得清清楚楚,这是民间叙事特有的扎实。末句"又谁知母子夫妻重会期"陡然扬起:千辛万苦的尽头竟是全家团圆,一个"又谁知",有不敢相信、有劫后余生、有含泪的欣慰,与前曲儿子"如梦里"之感遥相呼应。(合前)提示合唱前曲结尾"母和儿痛伤悲,这段冤仇必报取",把个体的悲苦重新汇入全家同悲、共雪其冤的合唱,结构上前后勾连,情感上悲喜交融。

作者简介

刘唐卿,元代杂剧、南戏相关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伦理故事,重视舞台叙事与曲辞表达,代表作常见于《白兔记》等戏曲系统。

山水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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