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腔
元代 刘唐卿
(生)娘行听咨启,我把真情诉与伊,对面娘儿不识。
那日井边相逢打猎一衙内寻兔的,你道是谁?(旦)是那个?(生)名咬脐是你孩儿。
注释
1. 前腔:沿用【锁南枝】曲牌。2. 娘行(niáng xíng):对妇女的称呼,犹“大娘”“大嫂”,此处知远称三娘;宋元口语中“行”缀于人称后。3. 咨启:禀告、陈说,“咨”为禀告义。4. 伊:她。5. 对面娘儿不识:母亲与儿子面对面却不相识,即井台之上母子相遇而互不相认之事。6. 打猎一衙内:打猎的那位衙内,“衙内”为唐宋至元对官宦子弟的称呼,此处指咬脐郎。7. 寻兔:追赶寻找那只白兔。8. 咬脐(yǎo qí):剧中咬脐郎之名,相传因其磨房出生时以口咬断脐带而得名,故名“咬脐郎”,即后来的刘承义(承祐)。9. 孩儿:你的儿子。
译文
(刘知远唱)大娘子听我禀告,我把真情实况诉说你听:你与孩儿当面相遇却不相识。
那天井边相逢的、追赶白兔的那位衙内,你道他是谁?(三娘问)是哪个?(知远答)名叫咬脐的,就是你的孩儿。
赏析
此曲是全剧“揭底”一刻:刘知远向三娘说出井边少年的真实身份,十六年悬案在一问一答间轰然落地。起二句“娘行听咨启,我把真情诉与伊”,以近乎说白式的直陈引出下文,南戏曲牌中常插此类浅白之句,作用如说书人的“按下不表、如今道来”,把观众的情绪拎紧。“对面娘儿不识”六字是全句的筋节:世上至痛莫过骨肉分离,至奇莫过骨肉对面而不相识——井台上,母亲向儿子诉尽冤苦,儿子为母亲垂泪抱不平,独独不知对面便是亲娘;此刻被父亲一语点破,方知天地间竟有这般的造化弄人。此六字亦是对全剧情节的高度提纯:《白兔记》最动人处,正在这一场错认的悲喜剧。以下借白话问答推进:“那日井边相逢打猎一衙内寻兔的,你道是谁?”以问蓄势;“是那个?”“名咬脐是你孩儿。”一问一答,斩钉截铁。特别可味者,穿针引线的仍是那只白兔:猎兔引至井台,井台引出相认——一只兔子牵动全剧,前伏后应,针线细密。而“咬脐”其名尤含深意:此名本自磨房中母子生死一线的产事,父亲报出此名,等于把三娘当年九死一生的一幕重提于她眼前,认子即认苦,一字一名,皆有着落。
作者简介
刘唐卿,元代杂剧、南戏相关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伦理故事,重视舞台叙事与曲辞表达,代表作常见于《白兔记》等戏曲系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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