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腔

元代

挨几肩头晕转,腹肋遍疼腿又酸,神思困倦挨不转。

欲待缢死在房中,恐怕耽阁智远。

寻思起,泪满腮,如何过?(合前)。

注释

1. 挨:勉强支撑、硬熬。2. 几肩:推磨劳作以肩臂用力,几番肩背受力,极言劳苦反复。3. 神思:精神、气力。4. 缢死:上吊自尽。5. 耽阁:同“耽搁”,连累、耽误。6. 智远:即刘智远(史作刘知远),李三娘之夫,后汉高祖;剧中此时投军在外。7. 腮:面颊。

译文

推磨推得头晕眼花,

腹肋处处疼痛两腿又酸,

精神困倦实在撑不下去了。

想索性吊死在磨房里,

又怕连累了智远。

想来想去,

泪水流满面颊,

这日子可怎么过啊?

赏析

此曲承接前篇,写李三娘磨麦劳作中身心俱疲、欲死不能的惨状。起首“挨几肩头晕转,腹肋遍疼腿又酸”,“挨”字下得极重:不是做工,而是硬撑、苦熬;“几肩”写出推磨往复无已、以肩承劳的具体情状,头晕、腹痛、腿酸三层递进,由头至脚遍写其痛,是极经济又极狠辣的白描。“神思困倦挨不转”,一个“挨”字再用,与上句呼应,人已竭而磨不停,劳役之酷不必多言。下面笔锋陡转:“欲待缢死在房中,恐怕耽阁智远。”这是全曲最动人心处——她连死都要考虑丈夫刘智远:自己一死,既累丈夫牵挂声名,又恐误其前程,故万念俱灰而不得不生。这一转,把人物从单纯的受难者写成有深情、有担当的妻子,悲剧因此加倍:求生是苦,求死亦不可得。“寻思起,泪满腮,如何过”,以涕泪与呼号作结,与“合前”的合唱叠应,哀音袅袅。全曲语言全然口语本色,不施藻饰,而以“重字”(两个“挨”)、顿挫的节奏和直白的内心剖白取胜,正是元末南戏民间曲词“明白如话、感人至深”的典型风貌。

作者简介

刘唐卿,元代杂剧、南戏相关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伦理故事,重视舞台叙事与曲辞表达,代表作常见于《白兔记》等戏曲系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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