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腔

元代

(净丑上)雪落纷纷似银铺,万里江山如画图。

鹭鸶失队难寻觅,黑和尚变化白师姑。

刘健儿,怎么不买冻鱼酒来我每吃?(生)不曾支粮,支了粮请你每一醉。

(净丑)也罢。

刘健儿,今晚巡更,该你巡夜。

一更是我,二更是他。

三更四更五更都是你。

老爷有铜牌花号为准,交你更次提铃喝号。

注释

1. (净丑上):净、丑皆戏曲滑稽角色,此处为军中同伍兵卒。

2. 前腔:沿用上一曲牌(山歌)格律再唱,故题"前腔"。

3. 银铺:形容积雪洁白,如同白银铺就。

4. 黑和尚变化白师姑:师姑即尼姑。讥诮同伴肤色黝黑,大雪过后浑身皆白,如同黑僧变作白尼,极言雪大。

5. 冻鱼酒:冬日温热的酒,民间俗谓冷酒伤人、热酒御寒;一说以冻鱼下酒。

6. 我每:即"我们",元明口语。

7. 铜牌花号:巡更用的铜制牌号凭证,花号指记号、番号,用以验明更次、防止差遣混乱。

8. 提铃喝号:巡夜时手提铜铃、高声喝报更次。

译文

(净、丑上场)大雪纷纷落下,好像白银铺地;万里江山,宛如一幅图画。

鹭鸶失了队伍,难以寻觅;黑和尚也变了模样,成了白衣的师姑。

刘健儿,怎么不打些热酒来请我们喝?(生)我还没有领到粮饷,等领了粮饷,一定请你们大醉一场。(净丑)也罢。

刘健儿,今晚巡更,轮到你巡夜:一更归我,二更归他,三更、四更、五更就全都是你的了。

老爷发下铜牌花号作凭证,叫你按更次提铃喝号。

赏析

此曲仍为雪天之景与军营之境,由净、丑二角登场,插科打诨中推动剧情。首二句续写雪景:雪花纷纷如白银铺地,万里江山宛如图画,四平八稳,是市井常语。三、四句再作翻新:鹭鸶因雪天失群难以寻觅,黑和尚(浑黑之人)也变得像白衣师姑(尼姑),与上出"乌鸦变作鹭鸶"同一机杼,以人禽黑白变换极写雪之盛大,俗谑之中见民间趣味。其后净丑唤刘健儿打酒,刘答"不曾支粮,支了粮请你每(们)一醉",寥寥数语写出穷士卒粮饷无着的窘境。结尾净丑布置更次:一更、二更归他们,三、四、五更全归刘知远,并有铜牌花号为凭、提铃喝号之责。看似寻常排班,实为剧作关键伏笔——正是这三更五更的长夜巡守,才有后文红袍覆身、岳氏窥见紫气红光等情节。此出以丑角俚语调剂悲情,于笑闹中暗写军中欺压、穷人吃苦的世态,悲喜相济,是南戏场上惯用的手法。

作者简介

刘唐卿,元代杂剧、南戏相关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伦理故事,重视舞台叙事与曲辞表达,代表作常见于《白兔记》等戏曲系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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