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歌

元代

(生上)四顾青山失翠微,乌鸦变作鹭鸶飞。

天宫勿念人寒冷,冻杀街头刘健儿。

注释

1. 山歌:南戏曲牌,源自民间山野之歌,多俚语白话。

2. (生上):戏曲角色提示语。生,男主角,此处指刘知远。

3. 翠微:青翠的山色、山腰幽深处。

4. 鹭鸶(lù sī):白鹭,羽毛雪白的水鸟,与浑身覆雪的乌鸦形色相似。

5. 天宫:指上天、天老爷。

6. 刘健儿:刘知远自嘲之称。健儿,唐宋元时对军中士卒的称呼。

7. 冻杀:冻死,杀为程度补语。

译文

我环顾四周,青山已失去了青翠的颜色;乌鸦身上落满了雪,远远望去竟像白鹭在飞翔。

上天啊,你全然不顾念世人的寒冷,眼看要把街头这个刘健儿活活冻死了。

赏析

此为《白兔记》中刘知远(剧中称刘健儿、刘智远)登场时所唱的山歌小调,四句即成,纯用口语,是南戏吸收民间歌谣的典型例子。首二句写雪后景色:大雪落尽,青山失去翠色,乌鸦浑身覆雪,远望竟像白鹭在飞。"失翠微"从视觉着笔,写雪掩盖万物;"乌鸦变作鹭鸶飞"则以黑白易色的奇想写雪之大、之白,语带谐趣,与后来岑参"千树万树梨花开"同一机杼而更俚俗生动。后二句陡然由景入情,由天上转人间:天宫(借指上天)竟不顾念世人寒冷,眼看穷苦人冻死街头。这是刘知远以冻馁之身的口吻向天发出的怨愤之词,把前两句的谐趣一笔翻转为悲愤,喜剧化的雪景与悲剧性的身世互为反衬,遂成冷峻的反语。"冻杀街头刘健儿"自称名号,既切合其身份(充军为卒的健儿),又使怨愤落到自身,令人于诙谐中见酸辛。全曲语言粗朴,对仗自然(四顾对天宫、青山对街头),体现了元曲乃至民间文艺"以俗为美"的风格,也初步勾勒出主人公落魄而不失倔强的形象。

作者简介

刘唐卿,元代杂剧、南戏相关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伦理故事,重视舞台叙事与曲辞表达,代表作常见于《白兔记》等戏曲系统。

冬山水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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