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腔

元代

(老旦)举眼望瑶池,举眼望瑶池,早以知惭愧。

见腊雪呈祥,预报丰年瑞,并无旱涸虫蝗,麦生双穗。

(合前)。

注释

1. 瑶池:古代神话中西王母居处的仙境池沼,见《穆天子传》,此处代指仙界、神明居所。

2. 早以:当作『早已』。

3. 惭愧:自谦自责之辞,谓己供奉诚敬有所不足。

4. 腊雪呈祥:腊月下雪为丰年祥兆,即『瑞雪兆丰年』之意。腊,腊月。

5. 旱涸:干旱水涸。涸(hé),水干。

6. 虫蝗:蝗虫成灾,旧时与旱灾并列为大害。蝗(huáng)。

7. 麦生双穗:一茎麦生两个穗,古人视为丰年瑞应。

8. 合前:合唱重复前曲末句。

译文

(老夫人唱)抬起眼仰望瑶池仙境,

抬起眼仰望瑶池仙境,

早已心怀惭愧。

看见腊月的瑞雪呈现祥兆,

预先报来丰年的吉瑞,

今年没有旱涝蝗灾,

麦子一茎生出双穗。

(合唱重复前曲末句。)

赏析

此曲由老旦(李老夫人)唱,与上曲老员外的燃香致祷相接,是夫妇先后拜神的连唱。起句『举眼望瑶池,举眼望瑶池』同样以叠句起势:瑶池本为西王母仙境(见《穆天子传》《淮南子》),此处望瑶池即是仰望仙界神明,与上曲『炉烟超三界』的向上意境相续,而『举眼』二字见出祷者仰首恳切之态,两句重叠,如仰视久久不去。『早以(当作已)知惭愧』一句最见民间信仰的真味:人未求神先自认『惭愧』——平日供奉不周、修行不至,如今有求于神,先自省己过,这种谦卑自责是旧时祷祠『引咎』程式的口吻,说得好似家常,却是敬神心理中最朴素的一层。以下转入报喜式祷词:『见腊雪呈祥,预报丰年瑞』,承接本出赏雪题旨,腊月瑞雪正是丰年先兆,向神报喜亦是谢神;『并无旱涸虫蝗,麦生双穗』历数太平之象——无旱无蝗已是难得,『麦生双穗』更是嘉禾瑞应中的极致:一茎两穗,自古视为上天嘉惠的祥瑞(历代史书《符瑞志》屡载)。『合前』合唱收束。此曲以老妇口吻数说家国太平、年成丰稔,絮絮如诉家常,恰与刘知远供桌下的饥寒构成全出最尖锐也最不动声色的对照:台上老夫人感谢上天『并无』灾难,台底下正有一个人三天没饭吃。福与祸、庙堂上的祝词与供桌下的窃食同在一场戏中,无需点破而戏剧反讽自足,是《白兔记》结构经营最见功力处。

作者简介

刘唐卿,元代杂剧、南戏相关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伦理故事,重视舞台叙事与曲辞表达,代表作常见于《白兔记》等戏曲系统。

冬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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