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待制智勘后庭花・雁儿落
元代 郑延玉
见一个旋风随定马,不由我展转生疑讶。
(带云)兀那鬼魂听者,(唱)你去到黄昏插状来,咱两个白日难说话。
注释
1. 雁儿落:双调曲牌名,常与〔得胜令〕连用,此处单用。
2. 旋风随定马:旋风缠绕马前不散,古人以为冤魂显灵、拦路告状之兆。
3. 展转:即辗转,心绪翻覆不安。
4. 疑讶:疑惑惊讶。
5. 兀那:那、那个,元曲中呼人用语;鬼魂听者,呼唤鬼魂听吩咐。
6. 插状:投递状纸、呈递诉状。
7. 黄昏:日暮之时,旧俗以为阴阳交接、鬼魅出没之刻。
8. 白日难说话:白天阳世不便(与鬼魂)交谈,谓人鬼殊途。
译文
见一个旋风跟随着马,
不由我心里辗转生出疑讶。
(说道)那鬼魂听着,(唱)
你到黄昏时分来递状子,
咱们两个白日里不好说话。
赏析
〔雁儿落〕短小精悍,写包公途经之际见旋风绕马,顿起疑心的瞬间。“见一个旋风随定马,不由我展转生疑讶”,两句对起,旋风本寻常物,然于公案剧中,旋风自来是冤魂告状的传统意象——古人以为冤气郁结、魂魄不散,常化作风旋拦路鸣冤。包公一“见”便“展转生疑讶”,“展转”二字见其心绪翻覆、反复思量,写出清官的敏感与职业直觉:寻常处见不寻常,正是“智勘”之智。后二句尤妙:“你去到黄昏插状来,咱两个白日难说话”——包公竟直接与旋风对话,吩咐鬼魂黄昏时分来递状子,白日阳世不便交言。一句“插状”(投递状纸)把鬼魂当作告状的原告看待,庄重其事、一丝不苟;一句“白日难说话”又透着阴阳两隔、人鬼殊途的神秘,且带着几分事务性的公事口吻,庄严与诙谐、神秘与家常融为一体。这一笔既存元人阴阳感应的俗信,又把包公塑造成阳间阴间都受理冤情的“青天”,为下文鬼魂现身、供词破案铺垫。曲牌四句皆押,句短韵促,正合这一瞬的惊疑与决断。
作者简介
郑延玉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剧作多写世态人情、伦理冲突和市民生活,语言通俗而富舞台性,是元杂剧作家群体中的重要一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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