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前

元代

此事难凭,两下差池人怎明?(末白)哥哥,甚不明处?养着奸夫。

(旦接唱)叔叔声声只道,养着奸夫。

奸夫你说是何人?(末白)明养着奸夫。

注释

1. 难凭:难以凭信,谓空口之言不足为据。

2. 差池:差错、参差不齐,此处指双方说法互相矛盾。

3. 末:戏曲脚色名,南戏、杂剧中多扮演男性人物;白:说白、道白;“末白”即末角的说白。

4. 旦:戏曲脚色名,扮演女性;“旦接唱”谓旦角接续唱词。

5. 奸夫:与有夫之妇私通的男子。

6. 声声:口口声声,一遍接一遍地说。

译文

这件事难以凭信,

两下里说法互相错乱,叫人怎能分个明白?

(末说白)哥哥,有什么不明的地方?分明是养着奸夫。

(旦接唱)叔叔口口声声,只管说是养着奸夫。

——奸夫?你说是什么人?

(末说白)明明白白是养着奸夫!

赏析

这支【同前】是对质戏的继续,篇幅虽短,却把“罗生门”式的各执一词写得入木三分。起句“此事难凭,两下差池人怎明”是核心:这件事难以凭信,两下里说法错互不合,叫人怎能明白?“难凭”谓空口无凭、难以取信,“差池”谓参差错互、彼此抵牾——丈夫夹在妻与弟的两套说辞之间,真相渺不可得,这十字写尽了听讼者的两难,也道出了此类家庭构陷案件的通病:口供相左,各执一词。随后几番“末白”与“旦接唱”交错,把冲突推向短兵相接:“哥哥,甚不明处?养着奸夫”——小叔索性把话挑明:嫂嫂分明养着奸夫,这才是事情说不明处!旦即接唱反诘:“叔叔声声只道,养着奸夫”——你这叔叔口口声声,只管说养着奸夫!一咬一反,针锋相对。“奸夫你说是何人”是逼问,(末白)“明养着奸夫”则是斩钉截铁的断言:明明白白养着奸夫!全曲反复回环于“养着奸夫”四字,如擂鼓重锤,一句紧似一句;而指摘越重,越见无据——通篇不见一名实证,全凭口舌相攻。曲词以重复造势、以问答推进,语言全是市井口语,锋棱毕露,把诬构与反诬、信与疑的戏剧悬念高高吊起,令观者急欲知后事如何。

作者简介

萧德祥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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