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调・拨不断夏宿山亭

元代

立峰峦,脱簪冠,夕阳倒影松阴乱。

太液澄虚月影宽,海风汗漫云霞断,醉眠时小童休唤。

注释

1. 簪冠(zān guān):簪子和冠帽,士人束发戴冠所用,代指官宦身份与世俗礼法的束缚。

2. 太液:原为汉唐皇家宫苑中池沼名(如建章宫太液池),此借指山中澄澈广阔的水面。

3. 澄虚:清澈而空明,形容水天一色、澄澈见底。

4. 汗漫:广大无边、渺茫不可知的样子,语出《淮南子》“吾与汗漫期于九垓之外”。

5. 小童:随侍的僮仆。

6. 醉眠:用陶渊明典故,陶语“我醉欲眠,卿可去”,谓醉后任情而眠,不拘礼数。

译文

站立在峰峦之上,

脱去头上的簪冠,

夕阳倒映,松林间的荫影一片纷乱。

山下大水澄澈空明,月影显得格外宽广,

海风浩荡无际,吹断了满天云霞,

醉后安眠时,小僮且不要唤醒我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夏夜宿山亭的小令,写山中消夏之乐,境界高旷,气韵清逸。开篇“立峰峦,脱簪冠”三字短句连发,节奏斩截:立于峰峦之上,脱去簪冠——冠簪是官身士人的标志,“脱簪冠”即摆脱名缰利锁,动作中见决绝,为全曲定下散淡自由的基调。“夕阳倒影松阴乱”是全曲炼字最见功力处:夕阳西下,光影倒照,松荫因光线斜转而纷乱摇曳,一个“乱”字把静景写活,写出黄昏时分光影流动不居的刹那景象,观察极细。“太液澄虚月影宽,海风汗漫云霞断”境界陡然放大:太液本为皇家宫苑池名,此处借指山下澄澈的大水,水天澄澈空明,月影愈显宽广;“汗漫”形容辽阔无边,海风浩荡吹来,云霞为之中断,由近景而及天宇,胸襟随景物一同开张。这一联对仗工稳,一“澄”一“断”,动静相生,是元曲中难得的雄放之笔。结句“醉眠时小童休唤”以口语作结:醉后便眠,连小童也不要唤醒我,任性适意,与李白“我醉欲眠卿且去”同一机杼。全曲由脱冠而立峰、由夕照而月出海风、由观景而醉眠,层层展开,写尽隐者与山月海风相接的大自由。

作者简介

李致远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夏山水月酒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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