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旋风双献功・幺篇
元代 高文秀
虽则是婚姻注定前生有,到的我黑爹爹一笔都匀。
那里也月下客,冰上叟,多管是杀人的领袖,(云)俺如今回去见宋江哥哥,他问道:"山儿,你那泰安州的事怎么了?"我可也不说别的,(唱)则献上这血沥沥两颗活人头!(下)。
注释
1. 幺篇:北曲术语,指重复前调再唱一遍的曲牌,也称“幺”。
2. 到的我:即“倒到我”,到了我这里;“黑爹爹”为李逵自呼,状其粗豪狂傲。
3. 一笔都匀:“匀”通“勾”,一笔勾销之意。
4. 月下客:即月下老人,传说中主管婚姻之神,以红绳系足定人姻缘。
5. 冰上叟:即“冰人”,媒人的别称,典出《晋书》令狐策梦立冰上、与冰下人语之事。
6. 多管是:多半是,恐怕是。
7. 血沥沥:血淋淋,形容人头之状;“双献功”谓献上奸夫淫妇两颗人头。
译文
虽说是婚姻之事前生早已注定,可到了我黑爹爹这里,一笔就都勾销了。哪里有什么月下老人、冰上媒翁?多半是杀人的魁首罢了。(白:我如今回去见宋江哥哥,他若问:“山儿,你泰安州的事怎么了?”我别的也不说——)(唱:)就献上这血淋淋的两颗活人头!(下场)
赏析
此为《黑旋风双献功》第四折【幺篇】,是全剧收束处李逵的心曲,粗豪之中忽然透出一层对命运的冷眼,颇可玩味。“虽则是婚姻注定前生有”,先承认世俗“姻缘前定”的老话,紧接着“到的我黑爹爹一笔都匀”——“到”即“倒”,意为这话到了我李逵这里,一笔就都勾销了。李逵自称“黑爹爹”,狂傲泼辣,俨然把“天定姻缘”之说不放在眼里,因为在他眼中,孙孔目之妻与白衙内的苟合根本不是什么姻缘,而是罪案。这一转折由“信”到“否”,快人快语,正是李逵的思维方式:不承认任何为奸情开脱的说辞。“那里也月下客,冰上叟”二句连用两典:月下客即月下老人,媒神,以红线系足定姻缘;冰上叟指冰人,典出《晋书· art刁协传》附令狐策梦立冰上与冰下人语,亦为媒妁之谓。李逵说哪里有什么月老冰人——分明是“多管是杀人的领袖”,意谓这段“姻缘”不是天作之合,而是催命的绳索,奸夫淫妇自己做了招杀身之祸的魁首。曲中夹一段说白,模拟回山后宋江发问的场景,并自答“则献上这血沥沥两颗活人头”,血淋淋的人头与前面的月老、冰人两两相照:一个是温情的姻缘神话,一个是残酷的江湖现实。全曲把民间信仰、典故成说一笔荡开,用“血沥沥”的实物收束,喜剧性的粗豪里透出元人杂剧特有的痛快与狠辣,也完成了“双献功”题目的点题。
作者简介
高文秀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、公案和英雄故事,语言质朴有力,善于营造戏剧冲突,是元杂剧中较有代表性的作家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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