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旋风双献功・醉扶归
元代 高文秀
那妇人呵,他唱一句为关节,那乔才呵,他应一句到来也。
两下里惯速速怕甚么途路赊,必然个宽打着大周折。
我和你疾忙赶上者,将他一双的在马前拽。
注释
1. 唱一句为关节:唱山歌小曲一句作为暗号,谓二人以唱曲互通声气。2. 关节:暗号、约定的信号。3. 乔才:詈词,无赖、坏家伙,指拐带者。4. 到来也:应答说、我来啦。5. 惯速速:轻车熟路、十分熟练的样子。6. 途路赊:路途遥远,赊谓远、长。7. 必然个:必定。8. 宽打着大周折:绕着大弯子、兜大圈子,谓其拐带早有预谋、绕远路躲避。9. 疾忙:赶紧、急忙。10. 一双的:一双、一对,指那一对男女。11. 拽:拉住、拖下马来。
译文
那妇人啊,她唱一句作为暗号;那坏家伙啊,就应一句我来啦。
两人一路熟练亲热,哪里怕什么路途遥远,必定是绕着大弯子兜大圈子(躲避追赶)。
我和你赶紧追上去,把那一对男女在马前拽下来。
赏析
此曲紧承前曲模状儿之后,写李逵与孙孔目认定拐带事实、决意追赶的一段,篇幅虽短,推理与行动却环环相扣。起首“他唱一句为关节,他应一句到来也”是全曲的枢纽:李逵仅凭远远听到的一唱一应,便断定二人是以曲语为暗号、互通款曲——这一判断何等毒辣!寻常路人岂会对歌相和?一唱一应之间,私情败露无遗。此处李逵的细已臻于神探的地步:他不需要人证物证,单凭声气便洞悉奸情,与平日那个动辄挥拳的黑旋风判若两人,莽外慧中的形象至此完成最后的着色。继而“两下里惯速速怕甚么途路赊”——两人配合熟练、毫不避讳路远,李逵更进一步推出“必然个宽打着大周折”:对方必是早有预谋、绕路远遁。由暗号而熟练而预谋,三步推理,层层递进,条理井然,竟是一篇小小的案犯分析。最动人处在结句的行动决断:“我和你疾忙赶上者,将他一双的在马前拽。”一个拽字,何等干脆——不由分说,把人从马背上生生拖下,这正是李逵式的解决办法:证据推理归推理,了断终须靠这双手。全曲由静(听、想)而动(追、拽),由智而力,一气呵成;曲词纯是口语,短句急促,恰与追赶的急迫节奏相合。至此,剧情的引信——孙孔目妻子被拐——已被点燃,李逵的双献功大戏即将开场,此曲正是承前启后的关键枢纽。
作者简介
高文秀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、公案和英雄故事,语言质朴有力,善于营造戏剧冲突,是元杂剧中较有代表性的作家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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