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居士误放来生债・收尾
元代 刘君锡
谁不知道庞居士误放了来生债,我则待姓名儿千年万载。
你便积攒下高北斗杀身的钱,(云)婆婆、灵兆、凤毛,你回头试看波。
(唱)可也填不满这东洋是汇海。
(同下)。
注释
1. 收尾:套数中最后的曲牌,用以煞尾,属双调。2. 误放来生债:全剧剧名所本。剧情谓庞居士放债于人,悟知放债取利会结来生冤业,故曰“误放”;此处复述其事。3. 我则待:我只是想、我只想。待,打算。4. 高北斗:高如北斗,极言钱多;俗语“钱堆北斗”。5. 杀身的钱:足以招致杀身之祸的钱财,化用“财多害己”之训。6. 波:句末语气词,犹“吧”“啊”,元曲口语。7. 东洋:东海。汇海:众水汇聚之海。
译文
谁不知道我庞居士误放了来生债?我只想让这姓名流传千年万载。
你即便积攒下高过北斗、足以杀身的钱财,(白)婆婆、灵兆、凤毛,你们回头看看吧。
(唱)也填不满这众水汇聚的东海啊。
(一同下场)
赏析
“收尾”为全套煞尾之曲,前半回护身世,后半警世点题,收束全折而有千钧之力。“谁不知道庞居士误放了来生债,我则待姓名儿千年万载”,先翻用剧名:世人皆知我“误放来生债”(剧中剧情:庞居士放债与人,却悟放债收利结的是来生冤业,故云“误放”),而我所求的,是姓名流传千年万载——非求财利之名,而求舍财之义之名,一句话把“误放”的贬词翻成流芳的自许。“你便积攒下高北斗杀身的钱”化用“钱如北斗”之谚与“财多杀身”之诫:即便积攒的钱财高如北斗,那也是足以杀身之钱;“杀身”二字触目惊心,直指货财与祸患相随的千年之训。随即唤家小“你回头试看波”,唱出结穴一句:“可也填不满这东洋是汇海”——纵有北斗之钱,也填不满东海;以海喻欲,欲壑难填,是化用“海水不可斗量”“欲海无边”之意而更形象。结句以东洋大海收,恰与全套自始至终的海上场景首尾圆合:沉舟入海,非海吞了财,而是财本填不满海——不如尽沉,两相了断。(同下)之后,戏虽落幕,这“填不满”三字却留给台下看客各自思量,警世之意溢出剧情之外,正是度脱戏借戏说法的用意所在。
作者简介
刘君锡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