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居士误放来生债・紫花儿序
元代 刘君锡
我不比那越范蠡驾扁舟游那五湖的这烟浪,我不比那晋石崇送穷船葬万顷波澜,我不比那汉张骞泛浮槎探九曜星台。
(带云)你觑波,(唱)我则见水接着天泻混元一派,我则见天连着水可便无半点儿纤埃。
我为甚喜笑盈腮,待着他水晶宫里龙王放一会儿解,这一场我直撑杀他鱼鳖和那虾蟹。
觑了这万丈风涛,兀的不险似百尺楼台。
注释
1. 范蠡(lǐ):春秋末越国大夫,辅佐越王勾践灭吴后功成身退,乘扁舟泛五湖而去,后世以为隐逸富商(陶朱公)之祖。2. 石崇:西晋豪富,与王恺斗富,穷奢极欲,后因宠妓绿珠及党争被杀,家财随之覆灭。“送穷船”犹言葬送身家之船。3. 张骞泛浮槎(chá):古代传说张骞奉使寻河源,乘木槎(木筏)直至天河会牛郎织女。槎,木筏。4. 九曜(yào)星台:指天上星辰之界。九曜,日、月及火、水、木、金、土等九星。曜,日光。5. 混元:天地未开辟时的浑沌元气,引申为浑然一体。6. 水晶宫:神话中龙王的水下宫殿。7. 放一会儿解:意谓较量一番、见个高低。解,了结、分胜负。8. 兀的不:怎的不、这难道不。
译文
我不像越国的范蠡驾一叶扁舟去游那五湖烟浪,我不像晋朝的石崇坐那送穷的船葬身万顷波澜,我不像汉朝的张骞乘木筏去探九曜星台。
(带白)你瞧啊,(唱)我只见水接着天泻下一片混然元气,我只见天连着水,竟没有半点纤微尘埃。
我为什么喜笑满面?正等着到那水晶宫里跟龙王较量一番,这一场我定要把他那些鱼鳖虾蟹统统撑败。
看这万丈风涛,岂不比百尺楼台还险。
赏析
此曲紧承前折,写庞居士舟行海上,连用三个排比否定句自我标榜:“我不比那越范蠡驾扁舟游那五湖”“不比晋石崇送穷船葬万顷波澜”“不比汉张骞泛浮槎探九曜星台”。三个典故分属功成身退、富而贾祸、穷神问天三种类型:范蠡泛五湖是功成遁世,石崇因豪奢招杀身之祸,其富正是“送命之财”,张骞乘槎则是探天问命。居士一一撇开,意在表明自己沉舟非遁非祸非问,而是纯粹的舍财证道——排比蓄势,气象层层推高。继而“水接着天泻混元一派,天连着水可便无半点儿纤埃”两句对偶,写水天相接、浑然一体的茫茫大观,“混元”二字把眼前海景提升为天地未分的浑沌本体,暗喻舍尽财物后心境的澄澈无尘。下文“喜笑盈腮”“直撑杀他鱼鳖和那虾蟹”,写居士面对龙宫水族豪气干云,要到水晶宫与龙王“放一会儿解”(较一较量),要把鱼鳖虾蟹都“撑杀”,狂放近乎游戏笔墨,把宗教舍财写成了向龙王叫板的快意壮举。结句“万丈风涛,兀的不险似百尺楼台”,以险境作结又翻出豪情:风涛愈险,愈见此行决绝。全曲想象奇肆,三典与两“我则见”虚实相映,是元曲爽朗本色与佛道度脱主题结合的佳例。
作者简介
刘君锡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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