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居士误放来生债・仙吕/赏花时

元代

谁不知道财上分明是这大丈夫,从今后休着你那心下熬煎枉受苦,你是必好将息这病身躯。

(李孝先云)元少居士的银子又不问小生要,又与我这两个银子,此恩异日必当重报。

(正末唱)这银子是我肯心儿愿与,(李孝先云)则是教小生难以克当也。

(正末云)既是我与你呵,(唱)更论甚么得之有可敢失之无。

(下)。

注释

1. 财上分明:钱财往来清清楚楚,谓取予有道。2. 大丈夫:有志气有担当的男子。3. 熬煎:折磨、煎熬。4. 将息:休养、调养。5. 病身躯:带病之身,指李孝先。6. 李孝先:剧中贫士,欠庞居士银债者。7. 元少居士:对庞居士(庞蕴)的敬称。8. 肯心儿:甘心情愿。9. 克当:承受得起(对方的恩惠),谦词。10. 得之有可敢失之无:化用《论语》“富而可求也,虽执鞭之士,吾亦为之;如不可求,从吾所好”与得失随缘之意,谓钱财得之不为喜、失之不足惜。

译文

谁不知道钱财上分明才是大丈夫,从今以后你不必再在心里熬煎、白白受苦了,你一定要好好将息这带病的身躯。

(李孝先说:元少居士的银子又不问我要,还另外给我这两锭银子,这恩情他日必定重报。)(唱)这银子是我甘心情愿给的,(李孝先说:只是叫我实在难以承受啊。)(说)既然是我给你的,(唱)还论什么得到了算有、失去了算无。

(下)

赏析

此曲出自《庞居士误放来生债》开篇,庞居士(唐元和名士庞蕴,举家学佛、家财散尽的著名居士形象)免除李孝先债务并赠银疗疾时所唱。“财上分明是这大丈夫”一句立起全剧的价值标尺:不是讳言钱财,而是在钱财上清清楚楚、取予光明——这正是此剧“钱”主题的正面开笔。“休着你那心下熬煎枉受苦”“好将息这病身躯”两句,语气全然家常温厚,一副长者体恤贫病的口吻,把宗教剧常见的劝化腔调化作人间暖意。“这银子是我肯心儿愿与”一句尤可玩味:“肯心儿”三字口语,强调施与出于甘愿,而非沽名;对李孝先“难以克当”的惶恐,庞居士以“更论甚么得之有可敢失之无”作答——得失本空,正与居士的佛教信仰相表里,把一件赠银小事提升到看破钱财的境界。就结构而言,此曲置于全剧开端,先立“善施”之行,为后面烧毁债契、散尽家财的大动作作了人格铺垫;语言全用白话本色,情理俱在,是元杂剧开篇净明可爱的典型笔墨。

作者简介

刘君锡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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