驻马听

元代

(生)听诉因依,昔日卑人贫困时,忽有良媒作伐,未结婚姻,愧乏财礼,荆钗遂把聘钱氏。

(外)成亲几年?(生)结亲后即赴春闱里,幸喜及第。

(外)除授那里?(生)除授饶州佥判,叨蒙恩庇。

注释

1. 生:南戏脚色,男主角,此为王十朋。

2. 因依:缘由、来历。

3. 卑人:自谦之称,犹言卑贱之人。

4. 良媒作伐:好媒人撮合姻缘;作伐语本《诗经·豳风·伐柯》,喻做媒。

5. 财礼:下聘的彩礼。

6. 荆钗:荆枝所制发钗,王十朋聘钱玉莲的定情物。

7. 春闱:科举会试,于春天举行,故称。

8. 及第:科举考中,此指中进士。

9. 除授:授官、任命。

10. 饶州:州名,治所在今江西鄱阳。

11. 佥(音qiān)判:佥书判官厅公事,宋代州府佐理政务的幕职官。

12. 叨(音tāo)蒙恩庇:承蒙恩德庇护;叨,谦辞,意为辱蒙、有愧地承受。

译文

(生)请听我陈述缘由。当年我贫困之时,忽然有好媒人前来撮合,尚未成婚,惭愧拿不出彩礼,就把一支荆钗聘定了钱氏。

(外)成亲几年了?(生)成亲之后就赶赴春闱应试,侥幸考中了。

(外)授了什么官职?(生)授任饶州佥判,承蒙朝廷恩典庇护。

赏析

《驻马听》为生角王十朋向外角(钱载和)追述身世的一段自报家门式唱词,是全剧相认关目的关键铺垫。曲词采用对话穿插的南戏典型结构:唱一段、宾白问一句,一问一答层层剥出真相。十朋先叙【昔日卑人贫困时】,自谦卑人而坦然自陈贫寒,正与《荆钗记》全书重贞义轻富贵的主题相表里;【愧乏财礼,荆钗遂把聘钱氏】一语最可玩味——聘礼寒酸以至自觉有愧,而玉莲偏取荆钗不取金钗,寒素聘物反成至坚信义,炼意即在贫富对照之间。外角两问【成亲几年】【除授那里】,问语短促如场上喝问,曲白相生,节奏紧凑。十朋答【结亲后即赴春闱里,幸喜及第】【除授饶州佥判】,寥寥数语交代了洞房花烛、金榜题名、宦游千里三大关节,时间跨度极大而条理井然,足见戏文叙事以简驭繁的功力。此曲以平实叙述为前数出的激烈冲突(诘问、怒斥)降温,为认亲团圆蓄势;听者已知二人原是夫妻,台上两人尚隔一层窗户纸,叙事悬念正悬于此问一答之间。

作者简介

柯丹邱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较少。其名下《荆钗记》为早期南戏名作之一,叙事重伦理情义,曲辞质朴流畅,在戏曲史上具有重要地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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