啄木儿

元代

(生)乞情恕,听拜禀:自与山妻合卺婚,才与他半载同衾,一旦凤拆鸾分。

他抱冤守节先亡殒,我辜恩再娶心何忍?须知行短天教一世贫。

注释

1. 啄木儿:南曲曲牌名,常用于生、净对答论辩或抒情。

2. 乞情恕:请求宽恕、谅解。

3. 拜禀:行礼禀告,谦辞。

4. 山妻:对人称自己妻子的谦辞。

5. 合卺:古代婚礼中新婚夫妇各执一瓢饮酒的仪式,代指成婚。卺(jǐn)。

6. 同衾:同盖一床被子,指夫妻共同生活。衾(qīn)。

7. 凤拆鸾分:凤凰、鸾鸟被拆散,喻夫妻离散。

8. 抱冤:含冤、蒙冤。

9. 亡殒:死亡。殒(yǔn)。

10. 辜恩:辜负恩情。

11. 行短:品行有亏、行为短处。

12. 天教一世贫:上天使其终身贫困,谓德行有亏必遭天谴。

译文

乞求您宽恕,听我行礼禀告:自从我与亡妻举行婚礼,

才同她共同生活了半年,一朝之间凤凰被拆散、鸾鸟分离。

她抱屈含冤、守节而死,我若辜负她的恩情去再娶,于心何忍?

要知道品行若有亏短,上天会叫我终身贫困。

赏析

'啄木儿'是南曲中多用于生、旦抒情对答的曲牌,此曲为王十朋拒绝说亲时的自陈,是《荆钗记》'守义'主题的核心唱段之一。起句'乞情恕,听拜禀'以谦卑的请罪口吻开路——'乞''拜'二字先施礼于前,暗示接下来要说的话必将得罪来客,先礼后言,人物温厚守礼的品格由此可见。'自与山妻合卺婚'叙旧:'山妻'是对自己妻子的谦称,'合卺'是古婚礼中夫妇分饮一瓠所分为二之瓢中的酒,代指成婚,用典典雅。'才与他半载同衾,一旦凤拆鸾分'是全曲最痛处:成婚才半年,便遭生离死别——'凤拆鸾分'以凤鸾和鸣之鸟被生生拆散喻伉俪永诀,'才半载'与'一旦'对举,时间之短与变故之骤相激,愈见其惨。'他抱冤守节先亡殒'一句交代亡妻死因:她抱屈含冤、守节而死(剧中钱玉莲因被逼改嫁投江),'抱冤'二字实含对逼婚者的控诉。'我辜恩再娶心何忍'转写自身:若负她恩情而再娶,于心何忍——'辜恩'是把丧偶的哀痛化为对亡妻的亏欠,正是王十朋形象感人之处。结句'须知行短天教一世贫'是誓言兼自励:行为若有亏短,天必使之终身贫贱——以天道自警,把儿女私情上升到立身操守的高度。全曲叙事、抒情、言志三层递进,语言恳挚,是南戏以情动人与以节教人相结合的典型。

作者简介

柯丹邱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较少。其名下《荆钗记》为早期南戏名作之一,叙事重伦理情义,曲辞质朴流畅,在戏曲史上具有重要地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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