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腔

元代

(生)惭予一介,荷深恩扶出草莱。

微名五载忘亲爱,岂知中路变祸灵?当初指望白首谐,谁知青岁遭残害?(合前。

丑)老爷,酒席已完备了。

注释

1. 一介:一个,多用于自谦,谓微末不足道之人。

2. 荷:承受、蒙受恩惠。荷(hè)。

3. 草莱:草野、民间,指未入仕途的平民身份。莱(lái)。

4. 祸灵:祸福变幻。'灵'有变幻不测之意,犹言祸福无常。

5. 白首谐:白头偕老。

6. 青岁:青壮年时期。

7. 残害:残暴的祸害,此处指其妻被迫害致死(投江)。

8. 丑:戏曲脚色行当,多扮演滑稽或次要人物。

9. 合前:重复合唱前曲的合头部分。

译文

惭愧我不过是一个微末之人,蒙受您深恩,把我从草野之中扶持出来。

为了微薄功名,五年来竟疏忽了对亲人的爱护,哪里想到半路之中祸福突变?

当初只指望与她白头偕老,谁知她在青春年华便遭残害?

(丑)老爷,酒席已经预备好了。

赏析

此为《荆钗记》中生角(王十朋)的抒怀之曲,作于宴席之上,故有对恩主的感激与对亡妻的追悼两种情感交织。起句'惭予一介,荷深恩扶出草莱'自谦而致谢:'一介'谓一个微末之人,'草莱'指草野、民间,谓自己本是草莽寒士,深蒙恩德扶持拔擢——此语当对收留、提携他的上司(剧中安抚使一类人物)而发,'荷'字与'惭'字对举,谦卑之态可掬。以下笔锋陡转,直入胸中隐痛:'微名五载忘亲爱,岂知中路变祸灵?'——五年来为了微末功名,竟至于疏远了亲人;谁料半路之中祸福难料、横生变故。'忘亲爱'是沉痛的自责:为官五载,未能保全眷属,等于变相地'忘'了亲恩与恩爱。'当初指望白首谐,谁知青岁遭残害'用最朴素的对仗写出最大的落差:'白首谐'是白头偕老的寻常愿望,'青岁'是青壮年华,指望与结局之间隔着生死——妻子正当盛年而遭残害(指钱玉莲被逼投江),希望越平常,幻灭越惨痛。两句一正一反、一盼一毁,是全曲的情感顶点。末了'(合前)'提示与前曲合唱合头,'老爷,酒席已完备了'由丑角插科打诨收束,悲情戛然而止,回到宴席现场,这种'以乐景截哀情'的结构正是戏曲场面的常规调度。全曲语言恳切直白,感恩不忘悲怀,于应酬文字中见出人物重情重义的性格底色。

作者简介

柯丹邱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较少。其名下《荆钗记》为早期南戏名作之一,叙事重伦理情义,曲辞质朴流畅,在戏曲史上具有重要地位。

夏酒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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