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腔
元代 柯丹邱
(丑)赘在万俟府为女婿。
(小生)你哥哥也曾上访问不曾?(丑)曾访问来。
正遇孙郎下第归,他与吾兄面述其言,他说道:果赘侯门。
(小生)孙汝权道你兄受他财礼。
(丑)孙汝权,肉面对肉面,你家行甚财和礼?上有青天,我家那个来接取。
注释
1. 赘:入赘,男子就婚于女家。
2. 万俟:复姓,此处指万俟丞相府。万俟,音mò qí。
3. 下第:科举考试落榜。
4. 面述:当面转述。
5. 赘侯门:入赘于侯门权贵之家,侯门指显贵府第。
6. 财礼:聘礼、彩礼。
7. 肉面对肉面:市井俗语,犹言面对面凭良心说话。
8. 行甚:有什么,“行”作助词无实义。
9. 上有青天:以天为证,旧时指天起誓的套语。
10. 接取:接受、收取。
译文
(丑)信里说他入赘在万俟府中做了女婿。
(小生)你哥哥曾前去查问过没有?(丑)曾去查问过。
正遇上孙郎落第回乡,他当面对我兄长转述那些话,说王十朋果真入赘了侯门相府。
(小生)孙汝权还说你哥哥收过他的财礼。
(丑)孙汝权,面对面摸着良心说说,你家送过什么财和礼?头上有青天作证,我家谁去收过你送来的东西!
赏析
此曲承前句追问而来,补出“改书”案的后续与丑角痛斥孙汝权的场面。“赘在万俟府为女婿”一句道破:信中说王十朋入赘万俟丞相府中做女婿——所谓“侯门赘婿”正是改书者伪造的内容,而孙汝权又拿“果赘侯门”四处散播。“孙郎下第归,他与吾兄面述其言”叙孙汝权落第而归,恰好在钱家面前转述此言,落第者的怨毒与造谣者的得意相叠,其用心更见可诛。生角点破“孙汝权道你兄受他财礼”——孙汝权反咬一口,说钱父收过他的财礼,把逼婚不成归咎于钱家贪利失信,恶人先告状。于是引出丑角一段酣畅的斥骂:“孙汝权,肉面对肉面,你家行甚财和礼?”“肉面对肉面”是市井口语,犹言“你摸着良心”“面对面凭良心说”,鄙夷之态溢于言表;“你家行甚财和礼”追问你们何曾送过什么财礼,一针见血戳穿谎言。结句“上有青天,我家那个来接取”以天理为誓:头上有青天作证,我家谁去接你送来的东西?把人证之辩上升为天理之诉,正是民间戏曲朴素的善恶报应观。全曲由叙事转斥骂,节奏由缓而急,口语、“青天”意象与反诘句法并用,丑角的义愤与市井泼辣融为一体,是本色派曲词的佳处。
作者简介
柯丹邱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较少。其名下《荆钗记》为早期南戏名作之一,叙事重伦理情义,曲辞质朴流畅,在戏曲史上具有重要地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