侥侥令

元代

(老旦)这话分明诉与伊,须记得圣贤书。

懊恨娘行忒薄劣,抛闪得两分离在中路里,两分离在中路里。

注释

1. 诉与伊:告诉给你(指亡媳的魂灵)。

2. 圣贤书:圣贤经书中的教诲,指上文所引《论语》“吾不与祭如不祭”等义。

3. 懊恨:悔恨、怨恨。

4. 忒(tè):太、过于。

5. 薄劣:刻薄狠毒。

6. 抛闪:抛撇、丢下。

7. 中路里:半路之中,喻夫妻中道离散。

译文

(老旦)这些话分明是诉给你听的,须记着圣贤书上的道理。只恨那婆娘太过刻薄狠毒,抛得你们夫妻半路上两下分离,半路上两下分离!

赏析

此曲是老旦(王母)承接前曲的短唱,凡五句而以叠句作结,声情急切,如家常泣诉。起句“这话分明诉与伊”承上文“剖因依”而来:方才儿子的一番话,如今母亲代为郑重申明——是“分明诉与伊”,对着亡媳的魂灵说的,字字当真,不容丝毫含糊。“须记得圣贤书”再提《论语》“吾不与祭如不祭”之义,谓此番祭祀、这番话,皆是循圣贤之礼而行,请亡媳相信;一处引经,两番致意,见出这一家以礼持家、亦以礼寄哀的家风,哀痛之中自有法度。三句以下转入控诉:“懊恨娘行忒薄劣”,一个“忒”字加重语气,恨那位长辈刻薄狠毒到不合情理的地步;“抛闪得两分离在中路里”以“抛闪”“中路”写夫妻被生生拆散,“中路”二字最痛——不是缘分尽了而散,是恩义未断而人先亡,离散偏偏落在人生半途,遗恨无期。末句“两分离在中路里”整句复沓,既是曲牌格律使然,更是情不自禁:同一句话说了两遍,如泣如诉,回环往复之间是说不尽的遗憾。全曲语言全然白描,不施藻饰,把一位老母亲既痛亡媳、又恨媒孽、还要替儿子剖白的复杂心绪,说得层次分明、声口毕肖,短曲而情足。

作者简介

柯丹邱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较少。其名下《荆钗记》为早期南戏名作之一,叙事重伦理情义,曲辞质朴流畅,在戏曲史上具有重要地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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