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水令
元代 柯丹邱
(生)一从科第凤鸾飞,被奸谋有书空寄。
幸萱堂无祸危,痛兰房受岑寂。
捱不过凌逼,身沈在浪涛里。
注释
1. 科第:科举及第,指王十朋中状元事。
2. 凤鸾飞:凤与鸾齐飞,喻夫妻本应双双和美,此谓及第后夫妻分离。
3. 奸谋:奸人的阴谋算计,剧中指逼嫁、改书等陷害。
4. 有书空寄:有家书白白寄出,音信成空;暗指家书被人改写作祟。
5. 萱堂:母亲的居室,代指母亲。6. 兰房:芬芳的居室,代指妻子所居的闺房。
7. 岑(cén)寂:冷落寂寞。
8. 捱(ái):忍受、煎熬。
9. 凌逼:欺凌逼迫。
10. 沈(chén):同“沉”。
译文
(生)自从我科举及第、凤鸾分飞,遭奸人算计,家书寄了也如同空寄。所幸母亲平安无事,痛心的是妻子的兰房备受冷落寂寞。她熬不过欺凌逼迫,终于沉身在波涛里。
赏析
此曲是王十朋(生)在祭奠亡妻时的一段追述,以倒叙笔法把全剧情节浓缩为六句,是南戏“自叙家门”式抒情曲的佳例。首句“一从科第凤鸾飞”看似得意之笔——科第、凤鸾皆是喜庆意象,然而紧接“被奸谋有书空寄”,喜与悲在一个转折中猝然相撞:中举本是夫妻团圆之始,却成了离散之因。“有书空寄”四字极沉痛,家书寄出而音信成空,其间正藏着一封被改写的假信,是全剧祸端的枢纽;“空”字既是结果(寄了白寄),也是心境(万事成空)。三四句对仗工稳:“幸萱堂无祸危,痛兰房受岑寂”,一“幸”一“痛”、一“萱堂”一“兰房”、一母一妻,两两相形:母亲平安是他的安慰,妻子的寂寞是他的锥心之痛,慰与痛相激,愈见内心煎熬。继而“捱不过凌逼”五字急转直下,写妻子受逼嫁之辱、无路可走的绝境;末句“身沈在浪涛里”以江水作结,把前文所有铺垫收入一个“沈”字,如闻噩耗当头。全曲时间上从及第、寄书、受逼到投江一气贯下,情感上从喜庆、忧疑、痛惜到悲恸层层加深,句短节促,如泣如诉,恰合新水令曲牌急管哀弦的声情,也使观者在回溯中重温全剧的悲欢。
作者简介
柯丹邱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较少。其名下《荆钗记》为早期南戏名作之一,叙事重伦理情义,曲辞质朴流畅,在戏曲史上具有重要地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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