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腔

元代

(贴)觑着他花容月貌胜仙娃,忍将身命掩黄沙?天教公相救伊家,好似拨云见日,枯树再开花。

(外)贞洁可夸,恁捐生就此令人讶。

恁萱亲怎不详察?全不道有伤风化。

注释

1. 贴:南戏脚色'贴旦',扮演次要女性角色。2. 觑着:看着。觑(qù),看、瞧。3. 花容月貌:形容女子容貌如花似月。仙娃:仙女。4. 忍将身命掩黄沙:怎忍心让宝贵的生命埋葬于黄土黄沙之中。掩黄沙,指投江身死、埋骨尘沙。5. 伊家:她,第二人称或第三人称代词,此处指那投江的女子。6. 拨云见日:拨开乌云见到太阳,比喻冲破黑暗、重见光明。7. 枯树再开花:枯萎的树重新开花,比喻绝处逢生,与上句同为比喻复活的庆幸。8. 外:南戏脚色'外末',扮演老年男子。9. 恁:如此、这样;也用作第二人称'你'。捐生:舍弃生命,指投江殉节。10. 萱亲:母亲。萱草古时种于北堂,母亲居处,故以萱代母。11. 风化:风俗教化,旧指男女大节、礼法纲常。

译文

(贴)看她的花容月貌胜过仙女,怎忍心让这样的身家性命埋葬在黄沙之中?幸亏上天教公相救了她,真好比拨开乌云重见太阳,枯树重新开花一般。

(外)她的贞洁值得夸赞,可如此轻掷性命也着实令人惊讶。你怎么不体察母亲的心意?全然不顾这有伤风化啊。

赏析

此曲由(贴)与(外)两脚色对唱,出自《荆钗记》中投江获救之后的情节,核心是围绕'贞洁'与'生死'展开的赞叹与责问。(贴)唱的部分全是庆幸与感激:'觑着他花容月貌胜仙娃,忍将身命掩黄沙',先以'花容月貌胜仙娃'极写女子之美,再以'忍将'的痛惜反问,惋惜如此佳人竟要舍命沉埋;'天教公相救伊家'点出天意与救者之恩,'公相'是对救助者的尊称;'好似拨云见日,枯树再开花'连用两个民间习用的比喻,写绝处逢生的惊喜,两个意象一明一荣,把死而复生的庆幸渲染得十分明快,也流露出民间文学特有的乐观情调。(外)唱的部分语气一转,由赞而责:'贞洁可夸,恁捐生就此令人讶',先肯定其以死守节的可敬,随即提出'令人讶'的疑问;'恁萱亲怎不详察?全不道有伤风化'两句最可玩味——既然是殉夫守节,为何不体察母亲的处境,却全然不顾此举有伤风化?这里透露出旧礼教内部的价值冲突:以死殉节固然'可夸',但弃母轻生又不合孝道与风化。一赞一责,恰见剧作者在歌颂贞节的同时,也留出了对'轻生'的反思。全曲以贴、外两个旁观者对投江女子作多角度评说,叙事、赞叹、疑问层层推进,使悲剧中获得新生的情节既明快又耐人寻味。

作者简介

柯丹邱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较少。其名下《荆钗记》为早期南戏名作之一,叙事重伦理情义,曲辞质朴流畅,在戏曲史上具有重要地位。

月花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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