梧叶儿

元代

[旦上]遭折挫,受禁持,不由人不泪垂。

无由洗恨,无由远耻。

事临危,拚死在黄泉作怨鬼。

注释

1. 梧叶儿:曲牌名,属南曲,句式以三字短句为主,宜写急切悲切之情。

2. 折挫:挫折、摧折,指遭受打击迫害。

3. 禁持:摆布、拘禁挟制,旧戏曲中常指受人管束逼迫。

4. 无由:没有途径、无从。

5. 拚死:拚(pàn),舍、豁出;拚死即豁出性命。

6. 怨鬼:含冤抱恨之鬼,谓死非其命而心中有怨。

译文

(旦角上场唱)遭受摧折打击,忍受拘禁逼迫,不由得人不落泪。

没有办法洗雪仇恨,没有办法远离耻辱。

事情已到危急关头,我豁出性命,到黄泉之下做一个含冤的怨鬼。

赏析

此为《荆钗记》中钱玉莲(旦)上场之曲,写她遭继母与姑妈逼迫改嫁、走投无路的悲愤。开篇三句'遭折挫,受禁持,不由人不泪垂',以三字短句连下,如泣如诉,节奏急促逼仄,正是心绪无法舒缓的外化:'折挫'言打击摧折,'禁持'言拘禁挟制,两个动词性词语并置,把孤身女子在家中被软禁逼迫的处境和盘托出。'不由人'三字尤见功力——泪非强忍所能止,悲非自愿而生,写尽弱者身不由己的绝望。中段'无由洗恨,无由远耻'两句对仗,句式复沓回环:恨无处可洗,耻无路可避,双重'无由'叠用,把'前无去路、后有追兵'的绝境渲染到极点。她的'恨'与'耻',一是蒙受改嫁逼婚之辱,二是夫妻情义被一纸伪书斩断之冤,皆无从申辩。末句'事临危,拚死在黄泉作怨鬼'陡然收束,直赴死志:'拚死'二字斩钉截铁,'怨鬼'云云则明言此死非命该如此,而是含冤负屈、以死明志。全曲从受迫到绝望到决意赴死,情感层层推进,先抑后烈;以短句与叠语造成哽咽顿挫的声情,正是南戏旦角抒情曲的本色写法。此曲也为下文【香罗带】细诉原委、【胡捣练】投江自尽作引。

作者简介

柯丹邱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较少。其名下《荆钗记》为早期南戏名作之一,叙事重伦理情义,曲辞质朴流畅,在戏曲史上具有重要地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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