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腔

元代

[生]萱亲免愁烦,萱亲免愁烦!岳丈休忆念。

[老旦]记取叮咛,客邸当勤俭。

[外]此行只愿鳌头高占,功名遂,姓字香,门楣显。

注释

1. 萱亲:母亲的代称。萱草古称忘忧草,古人于北堂植萱,故以'萱堂''萱亲'代指母亲。

2. 老旦、外、生:南戏脚色名。生为男主角(此处指王十朋),老旦饰老年妇女(王母),外饰年长男性(岳丈钱流行)。

3. 忆念:挂念、惦记之意。

4. 客邸:客居的住所,指赴京途中寄宿的旅舍。邸(dǐ)。

5. 鳌头高占:即'独占鳌头',指科举殿试夺得状元。传说宫殿石阶刻有巨鳌,状元及第者立于鳌头之上迎榜。

6. 门楣:门框上方的横木,代指家世门第;'门楣显'谓家族因子孙显贵而增光。楣(méi)。

译文

王十朋唱:母亲啊,请免除愁烦,母亲啊,请免除愁烦!岳丈大人也请不必挂念。

老母亲唱:要记住我这番叮咛,客居在外应当勤勉节俭。

岳丈唱:此番前去,只愿你独占鳌头、高中榜首,功名如愿,声名远播,家门增光。

赏析

此曲出自南戏《荆钗记》送别一场,为临歧叮咛之词。首二句'萱亲免愁烦'叠唱,是南戏曲牌中常见的重句手法,声情回环,把王十朋宽慰老母的一片至情唱得恳切缠绵——叠句如抚背再慰,愈见不忍遽别之心。'萱亲'以忘忧之草代指母亲,语带温煦,暗含'愿母忘忧'之意。次句转向岳丈钱流行,'休忆念'三字说得轻淡,恰是怕二老牵挂的体贴。老旦所唱'记取叮咛,客邸当勤俭',从被慰一方翻出嘱咐之语,一放一收,送别双方的心理遂成呼应:这边劝人勿念,那边偏要叮咛,人情之黏连缠缚尽在其中。'客邸勤俭'四字尤为本色,是平民之家送子远行的家常语,不涉虚文。末三句外(岳丈)唱'鳌头高占,功名遂,姓字香,门楣显',连用三个三字句,节奏趋促,情绪趋扬,把全曲从离愁引向期许,完成由'情'入'志'的收束。'鳌头''姓字香''门楣显'层层递进——先科第,后声名,终及家族荣光,正见科举时代婚姻与门第相系的社会心理。全曲以生、老旦、外三脚轮唱,如送行者依次执手叮咛,结构上松紧相间,情味真淳,是南戏以曲写情的典型笔法。

作者简介

柯丹邱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较少。其名下《荆钗记》为早期南戏名作之一,叙事重伦理情义,曲辞质朴流畅,在戏曲史上具有重要地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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