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腔
元代 柯丹邱
不能光显,叹资装十元一完。
爹爹,母亲,荆钗裙布奴情愿。
只是我爹爹年老在堂,奴家去后,叹无人膝下承颜。
我的亲娘,七岁抛离了你,受他折磨难尽言。
孩儿倘有一些差处,非打即骂,他全无骨肉亲相脊。
[合前][外上]荆钗与裙布。
随时逼婚嫁。
[丑上]三夜不息烛,相思何日罢。
[外]我儿,哭得这等模样,你在此怎么?[旦]我在此别母亲神主。
[外]我的儿,。
注释
1. 光显:光耀显达,谓嫁妆丰厚、体面风光。
2. 资装:嫁妆、妆奁财物。原文“十元一完”疑为传抄讹误,意谓资装未能周全。
3. 荆钗裙布:荆枝做的钗、粗布做的裙,贫家女子的妆束,亦即剧名“荆钗”之本意。
4. 在堂:父母健在居于堂上,此处谓父亲年老尚在。
5. 承颜:顺承亲长的脸色,使其欢悦,即奉养之意。
6. 抛离:抛下、离弃,此处谓母亲早逝,抛下七岁的玉莲。
7. 相脊:疑为“相济”或“相恤”之讹,谓全无骨肉相亲相恤之情。
8. 外:戏曲行当,此处饰玉莲之父钱流行。
9. 三夜不息烛:夜夜燃烛、难以成眠之意,极言愁思不寐。
译文
不能光耀体面,叹嫁妆资装未能周全。
爹爹,母亲,荆钗布裙我甘愿。
只是爹爹年老在堂,我去了之后,叹无人膝下承欢。
我的亲娘,七岁时抛下了您,受她的折磨难以尽言。
孩儿倘有一点差错,非打即骂,全无骨肉相亲之情。
(合唱同前)(父上)荆钗与布裙,随时逼着婚嫁。(丑上)三夜不熄烛火,相思何日才罢。
“我的儿,哭成这个模样,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“我在这里拜别母亲的神主。”“我的儿……”
赏析
此曲承上而来,玉莲在灵前继续倾诉,而父亲(外)上场,场面由独哭转为父女相对。“不能光显,叹资装十元一完”句文字疑有讹脱(“十元一完”当为“无一全”之类,谓嫁妆置办不全),然大意可通:叹自家贫寒,嫁妆简薄,不能使女儿风光出嫁。玉莲接唱“荆钗裙布奴情愿”一句是全曲之眼——荆钗裙布,正是全剧题名所系,也是全剧价值观念所寄:以荆枝为钗、粗布为裙,本是贫家妆束,玉莲却甘之如饴,与继母、姑母之慕富贵恰成对照,剧名“荆钗”之深意在此一语挑明。“只是我爹爹年老在堂,奴家去后,叹无人膝下承颜”转写孝思:“承颜”谓顺承父母颜色、使其欢悦,女儿一嫁,老父无人奉养,此忧继之以“受他折磨难尽言”的回忆——“七岁抛离了你”云云,明谓七岁丧母、受继母折磨,字字血泪。末尾外(父)唱“荆钗与裙布,随时逼婚嫁”、丑唱“三夜不息烛”,在玉莲诉苦的哀音中插入两股不同的声音,随后父亲见女儿哭成泪人,问其所为,玉莲答“我在此别母亲神主”,一句平淡答语,把满腔悲苦收在一个仪式性的动作里,含蓄之至。此曲哀而不乱,于哭诉中见孝义,是玉莲形象的最后完成。
作者简介
柯丹邱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较少。其名下《荆钗记》为早期南戏名作之一,叙事重伦理情义,曲辞质朴流畅,在戏曲史上具有重要地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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