锁南枝
元代 柯丹邱
[旦]休发怒,免性焦,一言望乞听奴告。
这聘礼荆钗,休恁看得小。
[净]是金的?[旦]非是金。
[丑]敢是宝。
[旦]非是宝。
[净]非金非宝,要他何用?[旦]将来聘奴家,一似孟德耀。
注释
1. 锁南枝:曲牌名,南曲常用小曲,节奏紧凑。
2. 恁(nèn):如此、这般。
3. 荆钗:荆枝制成的发钗,贫家妇女所用,此剧即以王十朋以荆钗为聘礼而得名。
4. 敢是:莫非是,疑问推测之辞。
5. 将来:拿来、用来;将为此处义。
6. 孟德耀:东汉梁鸿之妻孟光,字德耀。夫妇隐居霸陵山中,孟光每次送饭举食案齐眉以敬其夫,"举案齐眉""相敬如宾"之典即出于《后汉书·梁鸿传》,后世以之为贫贱夫妻恩爱的典范。
7. 奴:旧时青年女子的自称。
译文
旦:(唱)请息怒,莫焦躁,望听奴家一言相告。
这份聘礼荆钗,不要这样小看它。
净:(问)是金的? 旦:(答)不是金。
丑:(问)莫非是宝? 旦:(答)不是宝。
净:(问)既不是金又不是宝,要它有什么用?
旦:(唱)他拿它来聘娶奴家,我便如同孟德耀一般,与丈夫贫贱相守、相敬如宾。
赏析
此为锁南枝曲牌,是全剧"荆钗"意象的点题之曲,以问答体为聘礼正名。玉莲先劝:"休发怒,免性焦,一言望乞听奴告",三个短句先柔声解纷,见她虽处逼迫仍持礼从容,先礼后言。随即拈出正题:"这聘礼荆钗,休恁看得小"——她要为这支被众人轻贱的荆枝之钗一辩,也即为这门贫士亲事一辩,剧名所寄、全剧价值所系,尽在这一句。以下三人短问短答,节奏骤然加密:净问"是金的",旦答"非是金";丑问"敢是宝",旦答"非是宝"。两问两答把悬念推足——在众人眼中,聘礼非金即宝,此外更无价值可言,问者的短视正被这机械的一问一答照得无所遁形。玉莲的答语却石破天惊:"将来聘奴家,一似孟德耀。""将来"即拿来,孟德耀是东汉梁鸿之妻孟光的表字,举案齐眉、相敬如宾之典即出于此,为后世贫贱夫妻恩爱的极致象征。玉莲自比孟光,谓以荆钗为聘、正配得上德义之士,贫贱何碍于姻缘之贵——她不辩钗之贵贱,而直陈钗之所聘者为德,一语便换了整套价值标准。此曲以"金—宝—荆钗"三层对照挑明全剧题旨:婚姻所重在德不在财;曲白相间、问答紧凑,词浅意深,正是南戏本色派的当家笔墨,与剧名《荆钗记》首尾相映。
作者简介
柯丹邱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较少。其名下《荆钗记》为早期南戏名作之一,叙事重伦理情义,曲辞质朴流畅,在戏曲史上具有重要地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