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・春采了桑,冬借了俺粟,零支了米麦无重数。换田契强秤了麻三秤,
元代 睢景臣
还酒债偷量了豆几斛。
有甚胡突处?明标着册历,见放着文书。
注释
1. 粟:谷子,泛指粮食。
2. 零支:零星支借。
3. 无重数(shǔ):数不清有多少次。
4. 换田契:更换田地契约。
5. 强秤(chēng):强行用秤称取。秤,此处作动词,用秤量。
6. 斛(hú):量器,一斛本为十斗,后为五斗。
7. 胡突:糊涂,含混不清。
8. 册历:账册。
9. 文书:指借据、字据。
译文
春天采了我家的桑,冬天借了我家的粟,零星支取的米麦数都数不清。换田契时强称了我三秤麻,还酒债时又偷偷量了我几斛豆。这有什么含糊的?账册上明明记着,借据文书现在还放着呢!
赏析
〔一煞〕承接上段,继续清算刘邦旧日欠下的账,堪称一篇诙谐的“讨债文书”。春天采过俺家的桑,冬天借过俺家的粟,零星支取的米麦数都数不清;换田契时强秤了三秤麻,还酒债时又偷偷量了几斛豆。这几句全是农村生活中的细账,春桑、冬粟、米麦、麻、豆,桩桩件件有零有整,既见出刘邦当年顺手牵羊、占小便宜的无赖行径,也见出叙述者记账般清晰的记忆——正因记忆如此清楚,讽刺才格外有分量。结句“有甚胡突处?明标着册历,见放着文书”更是点睛之笔:这还有什么含糊的?账册上明明白白记着,借据文书现在就放着!乡民手握“铁证”,理直气壮,仿佛随时可以找皇帝对账讨债。帝王的尊严与一纸欠条的俗务构成荒诞的对比——债是欠债人的把柄,哪怕他做了皇帝。这种以民间经济关系颠倒皇权等级的写法,正是此曲最恣肆的想象。语言上连用数量词与农村名物,节奏短促,如连珠炮般数来,声口毕肖,为末曲的正面叫板蓄足了劲。
作者简介
睢景臣,元代散曲家。其代表作《哨遍·高祖还乡》以诙谐讽刺笔法重写历史人物,语言生动泼辣,是元散曲中的名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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