忠义士豫让吞炭・耍三台

元代

我这一片为主胆似秋霜烈日,觑那做官心似野草闲花。

(赵云)豫让为主报仇,真义士也!左右放了他,随他那里去罢。

(正末唱)和你是剜心摘胆两事家,怎肯有喜悦和洽?我活呵谨防着断头分尸,我死后你放心称孤道寡。

注释

1. 秋霜烈日:秋天的严霜、炎夏的烈日,喻心志严正昭明、忠胆可鉴。2. 觑(qù):看、看待。3. 野草闲花:野生的草、无名的花,喻轻贱不足惜之物。4. 两事家:仇家、对头,两下结怨之家,元曲俗语。5. 和洽(qià):和睦亲善。6. 断头分尸:斩首碎尸之刑,极言致死。7. 称孤道寡:君主自称孤家寡人,代指做君主、称王称霸。

译文

我这一片为主的心,胆气似秋霜烈日一般严明;看你那做官的心思,不过像野草闲花一样轻贱。

(白,赵襄子)豫让为主报仇,真义士啊!左右放了他,随他到哪里去罢。

(正末唱)我和你是恨不得互相剜心摘胆的仇家,怎肯与你欢喜悦色、和睦相处?

我活着一天,你就谨防着断头分尸之祸;

我死之后,你才可以放心去称孤道寡。

赏析

此【耍三台】是全剧豫让形象的收官之曲,赵襄子一句'豫让为主报仇,真义士也!左右放了他'的赞叹,更反衬出豫让答辞的凛然。'我这一片为主胆似秋霜烈日,觑那做官心似野草闲花'是全剧的点睛之对:一片为主之心,其胆如秋霜般凛冽、如烈日般昭明——霜言其严、日言其明,忠肝义胆既刚且可鉴;而把那做官的心思,视如野草闲花般轻贱不足道。'秋霜烈日'对'野草闲花',庄重意象对轻浮意象,一扬一抑之间,义士与俗吏判然两途,这正是对'国士无双'人格的诗化定格。'和你是剜心摘胆两事家,怎肯有喜悦和洽'申明敌我之不可两立:你我本是恨不得互相剜心摘胆的仇家('两事家'即仇家、对头),怎肯与你喜悦和好?字字斩截,绝无转圜,把宁死不屈的决绝写到十分。结句'我活呵谨防着断头分尸,我死后你放心称孤道寡'最是奇崛:我活着一天,你就要谨防我断头分尸式的报复;我一死,你才可以放心去称孤道寡——以自己的生死界定对方的安全,生为仇雠,死方释仇,既是遗言之冷峻,也是最高形式的傲慢与忠贞。此语化用《史记》豫让'愿请君之衣而击之'身后让死、伏剑而亡的本事精神,全剧的忠义主旨至此收束得掷地有声。

作者简介

杨梓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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