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间四友东坡梦・金盏儿
元代 吴昌龄
为学士受皇恩,因此上重贤臣。
他要足下两个闲谈论,他不高烧银烛倒金樽,他不合殷勤出侍女,他不合夤伎款佳宾,他不合隔帘听语笑。
(带云)常言道:责人则明,恕己则昏。
学士大人。
(唱)你也不合灯下觑他那佳人。
注释
1. 学士:指苏轼,时官端明殿学士,剧中尊称。2. 金樽(zūn):珍贵的酒杯,代指美酒。樽,古代盛酒器。3. 夤夜(yín yè):深夜。夤,深。4. 款佳宾:殷勤款待贵客。款,留、殷勤招待。5. 责人则明,恕己则昏:责备别人时清楚明白,宽恕自己时便糊涂昏聩,元人常用谚语。6. 觑(qù):偷看、细看。7. 佳人:美女,此处指剧中歌妓白牡丹。8. 不合:不应该,元曲中常作'竟不该'解,含微讽意。
译文
因为你学士身受皇恩,
因此上官家格外敬重贤臣。
他不点起高烧的银烛、斟满金杯,
却殷勤地唤出侍女,深夜款待贵宾,
只教人隔着帘子听那一阵阵笑语。
常言道:责备别人时眼睛雪亮,宽恕自己时便昏聩糊涂。
学士大人,
你也不该在灯下偷偷打量那位佳人啊。
赏析
此为《花间四友东坡梦》【金盏儿】,剧情推进到关键处:苏轼在庐山寺中借宿,夜间隔帘听闻侍女(实为歌妓白牡丹)笑语,心旌摇曳,佛印遂借题点化。曲以'为学士受皇恩,因此上重贤臣'起,先扣官家敬贤的大题目,随后连用四个'不'字句排比:'他不高烧银烛倒金樽,他不合殷勤出侍女,他不合夤夜款佳宾,他不合隔帘听语笑'——不点高烛、不斟美酒,却殷勤遣出侍女、夤夜款待贵宾、只教隔着帘子听她笑语。这套排比层层剥笋,把一场似有若无的暧昧写得扑朔迷离,既是叙景,更是设饵,为下一句点破蓄势。'常言道:责人则明,恕己则昏',佛印引俗谚,责备别人时眼睛雪亮,宽恕自己时却糊涂昏聩——一语双关,明说东坡评点他人头头是道,暗讥他此刻自家心动而不自知。末句'你也不合灯下觑他那佳人','不合'承上排比作结,'灯下觑'三字尤为传神:烛影朦胧、灯下偷觑,把一代才子失态的瞬间轻轻拈出,谑而不虐。此曲以排比蓄势、以格言点睛、以细节传神,是元杂剧借宾白与唱词互相生发、以谐写理的典型段落,也奠定了全剧'以色试禅、反点其迷'的喜剧走向。
作者简介
吴昌龄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神仙道化、历史传说和市井故事,曲辞通俗明快,具有较强舞台表现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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