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咬金斧劈老君堂・耍孩儿
元代 郑光祖
今日个多承贤士恩难断,救得俺时间倒悬。
回朝亲奏玉阶前,不忘了施恩德改诏哀怜。
我自想英魂丧在金墉地,岂知道今朝还帝辇。
忙把行途践。
此恩此德,肺腑难言。
注释
1. 贤士:品德才智出众之人,此指搭救自己的徐懋功等贤臣。
2. 倒悬:像人被倒挂起来一样,比喻处境极其危急痛苦,语出《孟子·公孙丑上》'犹解倒悬也'。
3. 玉阶:玉石台阶,代指皇宫、御前。
4. 改诏哀怜:更改诏令、施予哀怜,指恩官改判免死之事。
5. 英魂:英勇者的魂魄;'英魂丧在金墉地'谓本以为自己将战死或被杀于金墉。
6. 帝辇(niǎn):帝王所乘之车,代指皇帝、朝廷。
译文
今日承蒙贤士的深恩难以估量,救我于倒悬的危难之中。
我回到朝廷,必亲到玉阶之前奏明此事,绝不忘记你们施恩改诏的哀怜。
我自己想着英魂本要丧在金墉之地,哪里知道今朝还能归还帝辇之旁。
急忙踏上回程的道路。
这样的恩德,实在难以用肺腑之言表达万一。
赏析
【耍孩儿】写获救启程时对贤士的感念,是全剧恩义主题的点睛之曲。'今日个多承贤士恩难断,救得俺时间倒悬','恩难断'谓恩情深重难以割断,'倒悬'用《孟子》'民之悦之,犹解倒悬也'之典——解民倒悬本形容仁政,此处移用于解救自己的危难,以圣贤喻救者,敬重之意极深;'时间倒悬'言顷刻之间便从倒悬中解救出来,感激之情溢于言表。'回朝亲奏玉阶前,不忘了施恩德改诏哀怜',许诺回朝之后必亲到御前奏明此事,使改诏施恩的贤士得蒙表彰——'玉阶'点明御前之尊,'亲奏'见其郑重,知恩图报,言之凿凿。'我自想英魂丧在金墉地,岂知道今朝还帝辇'今昔对举,最是沉痛:本以为魂魄将埋骨金墉,谁知今日还能还归帝辇之侧,一死一生之间,'岂知道'三字把死里逃生的庆幸写得百感交集。'忙把行途践'化用'不遑启居'式的急切——刻不容缓踏上归程,见其归心似箭。结句'此恩此德,肺腑难言'以直白语收束,千恩万谢而无法言尽,'肺腑难言'四字反而比任何铺陈都更见真挚。全曲由恩而誓、由誓而感、由感而行,情感层层落实,庄重恳切,颇有庙堂之气。
作者简介
郑光祖,字德辉,元代杂剧作家,元曲四大家之一。其作品以辞藻清丽、情思婉曲见长,代表作《倩女离魂》富于浪漫色彩,是元杂剧爱情题材的重要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