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调・夜行船

元代

帘外西风飘落叶,扑簌簌落满阶砌。

晚景消疏,秋声呜咽,又是断肠时节。

注释

1. 西风:秋风。五行家以西方配秋,故称。

2. 扑簌簌(sù sù):形容落叶纷纷坠落的声貌,元曲常用叠词。

3. 阶砌(qì):台阶。砌,台阶的边石。

4. 晚景:日暮之景,兼指人的迟暮之境,语带双关。

5. 消疏:萧条零落。

6. 呜咽(wū yè):低声哭泣,此形容秋风声凄切如泣。

7. 断肠:形容悲伤到极点,如肝肠寸断。

译文

帘子外面,西风吹得落叶飘零,扑簌簌落满了台阶。暮色里的景象一片萧条,秋声呜咽如泣——又是那令人肝肠寸断的时节。

赏析

此为另一套《双调·夜行船》引子,与前一“叹世”引子的议论说理不同,此曲纯以写景起兴、以秋兴发端,是典型的悲秋之作。“帘外西风飘落叶”起句即声色俱出:西风本是劲烈悲凉之风,加以飘零落叶,帘内人与帘外秋便隔帘相望;“扑簌簌落满阶砌”以叠词状叶落之声势——扑簌簌三字既摹声又摹形,落叶纷纷坠满台阶,仿佛把秋意层层堆到人的门前。“晚景消疏,秋声呜咽”由外景折入心境:“晚景”既是日暮之景,亦暗含迟暮之感,一语双关;“消疏”写万物凋零萧条,“呜咽”则化客观秋声为主观悲音——风声叶声虫声在愁人耳中无非呜咽哭泣,移情于物,笔法深婉。“又是断肠时节”收束一句点破全篇:“又是”二字极可玩味,谓此等断肠之秋年年重临,伤怀非止一端,而今日重逢,倍觉难堪——它把一时的悲秋扩展为经年累月的生命忧思,也为下文各曲展开闺怨或客愁预留了情感基调。全曲四句三层:由叶落之形声,到晚景之萧瑟,到断肠之悲慨,层层递进,以景语始、以情语终,语言浅白而意致凄婉,叠词与双关的运用尤见元曲写愁的本色功夫。

作者简介

马致远(1250年-1321年),字千里,号东篱(一说字致远,晚号“东篱”),汉族,大都(今北京,有异议)人。他的年辈晚于关汉卿、白朴等人,生年当在至元(始于1264)之前,卒年当在至治改元到泰定元年(1321—1324)之间,与关汉卿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“元曲四大家”,是我国元代时著名大戏剧家、散曲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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