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问口・云雨行为,雷霆声价,怪名儿到处里喧驰的大。没期程,无时霎,
元代 马致远
不如一笔都勾罢。
注释
1. 云雨行为:行迹如云雨般变幻无定、起落无常。
2. 雷霆声价:名声声势如雷霆般显赫震人。声价,名望与身价。
3. 怪名儿:奇怪的名号、虚浮的名声。含讥讽意。
4. 喧驰:喧腾驰传,到处宣扬传播。
5. 没期程:没有期限。
6. 无时霎(shà):没有一刻的停歇。时霎,片刻、一时。
7. 一笔都勾罢:像勾销账目一样一笔全部勾掉,谓把一切名缰利锁彻底抛开。
译文
行迹像云雨一样变幻无常,名声像雷霆一样震响,古怪的名号到处喧腾驰传,声势大得很。
可是没有期限,没有一刻停歇——不如拿笔把这些统统都勾销掉。
赏析
此为【初问口】,属《悟迷》套数中段,写对名缰利锁乃至一切烦恼的决绝舍弃。起句「云雨行为,雷霆声价」以两个比喻状写某种煊赫声势:行迹如云雨般变幻莫测,名声如雷霆般震耳欲聋。第三句「怪名儿到处里喧驰的大」承势而下:这古怪的名号到处传扬、声势大得很。初读似在夸人,细味「怪名儿」三字实含讥刺——越是喧驰得大,越见其虚浮可怪,反讽之意已伏于此。「没期程,无时霎」两个三字句陡然转出厌倦:这样的奔忙没有期限、无一刻停歇,声价再大,代价却是永无宁日。结句「不如一笔都勾罢」斩钉截铁地作结:不如拿笔把这些统统勾销掉!「勾罢」本是账房勾销账目的俗语,用在此处,等于把一生的浮名俗务视作一笔烂账,一笔抹倒,痛快之至。全曲先扬后抑再决绝,三段语气如三级台阶直落到底:前半铺陈愈热闹,后半撇弃愈干脆,正是散曲「辣」味的典型表现。这一「勾」,与套首「天公放我平生假」遥相呼应——悟迷之悟,正在于把虚名浮利从人生账簿上一笔勾销,换取冰雪风月、莺花烟霞的真实受用。
作者简介
马致远(1250年-1321年),字千里,号东篱(一说字致远,晚号“东篱”),汉族,大都(今北京,有异议)人。他的年辈晚于关汉卿、白朴等人,生年当在至元(始于1264)之前,卒年当在至治改元到泰定元年(1321—1324)之间,与关汉卿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“元曲四大家”,是我国元代时著名大戏剧家、散曲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