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孔目智勘魔合罗・倘秀才
元代 孟汉卿
枉塑你似观音像仪,怎无那半点儿慈悲面皮?空着我盘问你将我不应对。
我彻上下,细观窥到底。
注释
1. 倘秀才:北曲曲牌名。2. 枉:徒然、白白地。3. 塑:塑造,指泥塑的魔合罗。4. 像仪:像貌仪容、庄严的法相。5. 慈悲面皮:慈悲的面孔,佛教以慈悲为观音之本德,故以“无慈悲面皮”责其徒具形貌。6. 盘问:反复仔细地问。7. 彻上下:从上到下、通身彻底;观窥:观察察看。8. 将我不应对:对我毫不应答;将,介词,犹“对”。
译文
白白把你塑得像观音一样庄严美好,怎么竟没有半点慈悲的面孔?害我白白地盘问你,你对我一言不发。
我要把你从头到脚,细细地察看个彻底。
赏析
《倘秀才》笔锋陡转:前面的妆扮许愿、恳切祝告,换来的仍是泥孩儿的缄默,张孔目遂由恳求转为嗔怪。“枉塑你似观音像仪,怎无那半点儿慈悲面皮”,是全剧极俏皮也极沉痛的两句:魔合罗塑得如观音一般庄严美好,怎的竟没有半点慈悲心肠?魔合罗本是稚子憨态的泥小儿,张孔目偏以观音的尺度责之,庄谐之间暗藏机锋——你徒有慈悲之相,而无慈悲之心,见冤不救,要这好相貌何用?这一问看似对物,实是对世:元代官府中人往往衣冠俨然而心无慈悲,视人命如草芥,与这具“观音面皮”的泥偶正是一体两面,讽刺的锋芒由物及人,含而不露。“空着我盘问你将我不应对”,写尽问者的无奈:苦苦盘问,它只是不理。结句“我彻上下,细观窥到底”陡然一收,由怨怪转入动作——既不肯开口,我便把你从头到脚细细察看。这一转是全剧机杼所在:由“问”入“勘”,由虚转实,正是这句唱把剧情推向从魔合罗底座上发现工匠姓名的转折。曲词先扬(似观音)后抑(无慈悲),情绪从恳求、嗔怪到决意细察,层层递进,一折之内波澜顿生,深见结构之精。
作者简介
孟汉卿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