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孔目智勘魔合罗・幺篇
元代 孟汉卿
莫不他同买卖是新伴当?(旦云)我不知道。
(正末唱)莫示是原茶酒旧相知?他可也怎生来寄家书?因甚上通消息?。
注释
1. 幺篇:北曲术语,指重复前曲曲牌而再唱一遍,格律与原调大体相同。2. 伴当:伙伴、跟随做伴之人,元代习语,此处指合伙做买卖的同伙。3. 茶酒旧相知:平日一起吃茶饮酒的老熟人、旧相识。4. 寄家书:代人捎带家信。5. 因甚上:因为什么缘故;上,用在动词性成分后表方面、缘由,犹言“在……上”。
译文
莫不是生意场上的新搭伙计?(刘玉娘道)我不知道。
(张孔目唱)莫不是平日吃茶饮酒的旧相识?他凭什么替你丈夫捎寄家信?又是为了什么在内外传递消息?
赏析
这支幺篇紧承前曲的两问而来,写张孔目审案的第二个层面:由“心”与“意”的追问,转入对案中人物关系的排查。李德昌外出经商,路遇寄信之人,归家即死,那么这位“寄家书”者与李家究竟是何等交情,便成了解开疑团的关键。张孔目连设两问:“同买卖是新伴当”还是“原茶酒旧相知”,一问生意场上的新搭伙计,一问平日茶酒往来的旧交,井然有序,把市井人情中“熟人作案”的可能性一一排比推勘。而“怎生来寄家书”“因甚上通消息”二问更进一层:一个买卖伙伴或酒肉相识,凭什么替人传书递信、内外交通?其中必有隐情。曲词纯用问句,连珠而下,不着一字断语,却把 interrogation 的缜密层层托出,令人如闻堂上声口。对面的刘玉娘只答“我不知道”,四字写尽寡妇当官的无援与惶恐:她确实不知丈夫在外结交何人,却须替这一切担着嫌疑。问者愈密,答者愈茫,公堂上的信息不对称正是冤狱之由,剧作家在紧凑的审问中已暗含对问刑官审慎与明察的期许——张孔目之问,问的不是供词,而是人情事理,这正是“智勘”二字的分量。
作者简介
孟汉卿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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