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孔目智勘魔合罗・神仗儿

元代

他将那水凋,我氵虢的咽了,不觉忽的昏迷,他把我丕的来药倒。

烟生七窍,冰浸四稍。

谁承望笑里藏刀,眼见的丧荒郊。

注释

1. 凋:当为'调'字之讹,调水,即用水调和药物。

2. 氵虢的:即'趵的'、'泼剌'一类拟声词,形容咕嘟一口咽下之声。

3. 忽的:忽然地,拟态副词。

4. 丕的:形容猛然、猝然倒下之貌的拟声状语。

5. 七窍:两眼、两耳、两鼻孔和口,合称七窍。

6. 四稍:即四梢,指四肢末梢。

7. 笑里藏刀:语出《旧唐书·李义府传》'义府貌状温恭……而阴中伤之',时人称其'笑中有刀',喻表面和善、暗藏杀机。

译文

他调好了那药水,我咕嘟一口咽了下去,不知不觉忽然昏迷,他一下便把我用药放倒。

七窍如生烟,四肢百骸像浸在寒冰里。

谁能料到竟是笑里藏刀,眼见得我要命丧荒郊了。

赏析

【神仗儿】紧承上曲,写毒药发作、李德昌命悬一线的瞬间,是全套中最短促惊心的几曲之一。'他将那水凋,我氵虢的咽了'——'凋'当为'调'之形讹,调水送药;'氵虢的'(趵的)摹吞咽之声,一口咽下,何其轻信。'不觉忽的昏迷,他把我丕的来药倒'两个拟声副词'忽的''丕的',写神志骤失、药力猝发之速——'丕的'一声便被药放倒,语极俚俗而状极惊心。'烟生七窍,冰浸四稍'二句是全曲最有想象力的对句:毒性攻心,七窍如烟生(五官冒火昏沉),四肢百骸却似寒冰浸透——上热下寒、内焚外僵的中毒体验被浓缩成八字,意象奇诡而对仗精工,'七窍'对'四稍'(即四梢,四肢末端),数目相对,体感相对,把濒死的生理错乱写得如真似幻。'谁承望笑里藏刀,眼见的丧荒郊'是曲眼所在:'谁承望'三字是曲中痛彻之音——谁能料到亲兄弟竟是'笑里藏刀'之人!'眼见的丧荒郊'谓眼见得要命丧荒郊野外,清醒的绝望与身体的昏迷交织,临死方知凶手是谁却已无力呼救,悲剧张力至此绷至极点。此曲在艺术上以拟声词串缀全篇,节奏短促如喘息,与濒死体验恰相吻合;在结构上则是投毒情节的完成曲,为第四折张孔目'智勘魔合罗'、从魔合罗泥偶追出真凶的破案主线埋下死无对证的困局。

作者简介

孟汉卿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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