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孔目智勘魔合罗・古水仙子

元代

呀、呀、呀,猛见了,嗨、嗨、嗨,唬的我悠悠魂魄消。

将、将、将,纸钱来忙遮,把、把、把,泥神来紧靠,慌、慌、慌,我这驻掩映着。

(李文道云)我来望哥哥,受你兄弟两拜。

(正末唱)他、他、他,走将来展脚舒腰,我、我、我,向前来仔细观了相貌。

是、是、是,我兄弟间别身安乐,请、请、请,免拜波李文道。

注释

1. 唬的:吓的,唬,惊吓,宋元口语。

2. 悠悠魂魄消:悠悠,飘忽貌;谓魂魄飘散,吓得魂飞魄散。

3. 纸钱:祭祀鬼神焚烧的纸制冥钱,古庙中所存。

4. 泥神:泥塑神像,指庙中灵神。

5. 驻掩映着:隐避遮掩起来,'驻'有停留匿藏之意。

6. 间别:离别、分别了许久。

7. 免拜波:免了行礼吧,'波'为语气词。

译文

呀、呀、呀,猛然间看见了人,嗨、嗨、嗨,唬得我悠悠魂魄都要散了。

将、将、将,抓过纸钱来连忙遮身,把、把、把,紧靠住泥神像躲藏,慌、慌、慌,我在这里隐匿遮掩。

(李文道说)我来探望哥哥,受你兄弟两拜。

(正末唱)他、他、他,走过来展脚舒腰施礼,我、我、我,迎上前仔细看了看他相貌。

是、是、是,是我兄弟别后平安康健,请、请、请,免了行礼吧,李文道。

赏析

【古水仙子】是全套中形式与内容结合最奇崛的一曲。其体式特点是每句以单字叠用领起——'呀、呀、呀''嗨、嗨、嗨''将、将、将''把、把、把'乃至'他、他、他''我、我、我''是、是、是',一字三叠,急管繁弦,声口逼肖。首三句'呀、呀、呀,猛见了,嗨、嗨、嗨,唬的我悠悠魂魄消'写李德昌病中忽见来人时的惊骇:连续的'呀''嗨'正是脱口而出的惊呼与后怕,'悠悠魂魄消'谓魂魄被吓散,夸张而不失真。此处的'惊'大有深意——上文他正惧怕'歹人来到',此刻荒庙中竟真有人影逼近,惊惧是对凶险的直觉预感。'将、将、将,纸钱来忙遮,把、把、把,泥神来紧靠,慌、慌、慌,我这驻掩映着'三个排比句写他仓皇躲避的情状:抓起纸钱遮挡身子,紧靠泥塑神像,躲藏在暗处张望。纸钱、泥神两个意象,把荒庙的阴森与病者的绝望糅在一处,是绝境图景的点睛之笔。其后宾白李文道口称'我来望哥哥,受你兄弟两拜',言辞殷勤而杀机暗伏。唱词'他、他、他,走将来展脚舒腰,我、我、我,向前来仔细观了相貌'写叔侄照面之际彼此打量,'展脚舒腰'见李文道之做作从容,反衬病者之衰弱惊疑。末二句'是、是、是,我兄弟间别身安乐,请、请、清,免拜波李文道'疑云稍释,故人相见——而读者已知来者正是凶手,这一'释疑'愈显反讽:悲剧本已在台前演开,病者却犹在感谢天佑重逢。此曲叠字体式既是元曲'字句叠垒、声情激越'的极致,也使惊惶、掩饰、错认、感慰诸种心绪在急促的节奏中一气流走,堪称以形式写心理的典范。

作者简介

孟汉卿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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