降桑椹蔡顺奉母・尾声

元代

俺可便离了画阁兰堂,举步登途道,赏瑞雪排筵罢却。

(蔡员外云)孩儿也,为人在世,得欢当作乐,莫负眼前光景也。

(正末唱)咱人便休把时光虚度了,(蔡员外云)今日赏雪饮酒,都皆沉醉也。

(正末唱)尽今生乐酶酶,饮香醪,满捧羊羔。

宝鼎龙涎香未消,则他这银台上蜡烧。

他每都觥筹欢笑,(旦儿云)蔡顺,今日父母十分欢喜也。

(正末云)俺为子者,要孝当竭力也。

(唱)则愿的一双父母寿年高。

(同下)。

注释

1. 尾声:套数末曲,收束全折。

2. 画阁兰堂:彩绘楼阁、芝兰之堂,形容华美居所。

3. 醪(láo):醇酒;香醪泛指美酒。

4. 羊羔:即羊羔酒,冬日酿制的名贵美酒,常与雪并称。

5. 龙涎:名贵香料龙涎香,宝鼎为焚香之鼎。

6. 觥(gōng)筹:酒杯与行酒令的筹子,'觥筹交错'形容宴饮尽欢。

7. 孝当竭力:语本《千字文》'孝当竭力,忠则尽命'。

译文

我们离开画阁兰堂,举步走上道路,赏瑞雪的筵席也散了。

(蔡员外说:人活在世,该欢庆时就要作乐,莫辜负眼前时光。)

咱们可不要虚度了时光,

趁今生乐陶陶,饮香醪,满捧羊羔美酒。

宝鼎里龙涎香还未消散,银台上蜡烛正烧。

大家都举杯欢笑,

只愿我那一双父母,福寿年高。

赏析

【尾声】收束第一折,把赏雪宴饮的欢乐推到顶点,又以孝亲之愿轻轻收住,乐而不忘本,正是此剧的调性。起句'俺可便离了画阁兰堂,举步登途道,赏瑞雪排筵罢却',叙事交代宴罢登程,'画阁兰堂'言居处之美,'瑞雪排筵'点明宴由,简净利落。随后蔡员外宾白'得欢当作乐,莫负眼前光景',是元代人熟悉的及时行乐套语,正末接唱'咱人便休把时光虚度了'——妙在一转:父劝行乐,子应之以'莫虚度',同取眼前,而取舍有别,为下句转向孝亲预留缝隙。'尽今生乐醺醺,饮香醪,满捧羊羔'三句短促酣畅,'羊羔'指羊羔美酒,冬日名酿,与雪正相宜;'宝鼎龙涎香未消,则他这银台上蜡烧',鼎香与烛影相对,嗅觉与视觉并写,把富贵之家雪夜宴饮的暖意烘托得温融和煦。'他每都觥筹欢笑'承上总括,而蔡顺的回答是全折之眼:'俺为子者,要孝当竭力也'——语本《千字文》'孝当竭力,忠则尽命',于是满堂欢宴的落点不是酒,而是'则愿的一双父母寿年高'。以祝寿作结,欢乐顿时有了伦理的着落:行乐因孝而有意义,宴饮因祝亲而显温厚。此曲由景入情、由乐归孝的收束章法,深得杂剧折末'留余韵、立主脑'之法。

作者简介

刘唐卿,元代杂剧、南戏相关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伦理故事,重视舞台叙事与曲辞表达,代表作常见于《白兔记》等戏曲系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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