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上皇御断金凤钗・雁儿落
元代 郑延玉
咱人家子不孝是父不慈,咱人家儿忏逆是爷不是。
儿呵,我怎肯教你替死休,宁可爷做事,爷当事。
注释
1. 慈:旧谓父慈子孝,慈指父亲的慈爱教养;父不慈即父亲失于教养疼爱。
2. 忏逆:即忤(wǔ)逆,不孝顺父母;“忏”为“忤”之借字。
3. 爷不是:是做爷的(父亲)的过错。
4. 替死休:替我去死罢了;休,语助词,犹“罢”“了”。
5. 爷做事,爷当事:爷做下的事,由爷一人承当;当事,承担其事、顶罪负责。
6. 咱人家:我们这样的人家,指自家门里;元曲口语。
译文
我们人家儿子不孝,根子在做父亲的不慈;我们人家的儿子忤逆,过错在做爷的身上。
孩子啊,我怎肯教你替我去死呢,宁可爷做下的事,由爷一力承当。
赏析
〔雁儿落〕篇幅极短,却是诀别场面中父子之情的点睛之笔。前两句以俗谚式的因果翻案:“咱人家子不孝是父不慈,咱人家儿忏逆是爷不是”——我们这人家,儿子不孝,根子在做父亲的不慈;儿子忤逆,过错在做爷的身上。世人皆责子忤逆,赵鹗却反过来追咎于父,这一层自省极见襟怀:他自知穷愁潦倒、身陷死罪,没有给儿子立得起一个慈父的榜样,来日儿子失教,罪在自己。这种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的口吻,为后两句作了铺垫。“儿呵,我怎肯教你替死休”——孩子啊,我怎肯教你替我去死呢!“替死”云云,谓担心儿子将来要为父亲的名声、处境付出代价(如没官为奴、代父承罪之类),故宁可“爷做事,爷当事”——爷做的事,由爷一力承当。八字如斩钉截铁,是一个临刑父亲最后的担当:罪名我可以屈认,冤屈我可以忍受,但不能连累儿子。全曲五句,前四字句、后二长句,节奏先缓后促;语言全是白话俗谚,无一字雕饰,而父子骨肉之情、临死的责任担当,都从极平实的絮语中逼出。元代社会刑律有罪连家口之酷,此曲正从这一制度阴影里发出一个底层父亲的呼喊,与〔沉醉东风〕之为妻打算合观,诀别的悲情遂由夫妻而及父子,愈见周至。
作者简介
郑延玉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剧作多写世态人情、伦理冲突和市民生活,语言通俗而富舞台性,是元杂剧作家群体中的重要一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