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上皇御断金凤钗・沉醉东风
元代 郑延玉
没主了这个娇痴小厮,抛闪下软弱妻儿。
有我后把你觑当,没我后人轻视。
谁与你干办家私,捱不过今冬下雪时,您两个不冻死,多应饿死。
注释
1. 没主:失去依靠、无人作主。
2. 娇痴小厮:娇憨幼稚的小男孩,指赵鹗的幼子。
3. 抛闪:抛撇、丢下不管。
4. 觑(qù)当:看顾、照拂、照应;元曲习语。
5. 人轻视:被人轻贱慢待;“没我后人轻视”谓丈夫死后孤儿寡母将遭人白眼。
6. 干办:办理、操持;“干办家私”即操持家业生计。家私,家产、家计。
7. 捱(ái):艰难地支撑、苦熬。
8. 多应:多半、大概,揣测之辞,此处绝望中作委婉语。
译文
我死了,娇憨幼小的孩子便没了主,软弱无力的妻儿也被我抛撇下了。
我在世的时候还有我把你们看顾,我死之后,人就轻贱你们了。
谁还替你操持家业生计?熬不过今年冬天下雪的时候,你们娘儿俩不冻死,多半也要饿死。
赏析
〔沉醉东风〕是法场诀别中最令人酸鼻的一曲:赵鹗自知死期已定,抛下身后孤幼,为妻儿的将来作最凄凉的打算。“没主了这个娇痴小厮,抛闪下软弱妻儿”——我一死,娇憨幼小的孩子没了依靠,软弱无力的妻子被我抛撇。“没主”“抛闪”二词对举,一顾儿、一顾妻,语极平实而情极沉重。接下来两句写世态的冷酷预感:“有我后把你觑当,没我后人轻视”——我在时人家尚且看顾你们,我死之后,人便要轻贱你们了。这是他一生阅尽炎凉的经验之谈:本折中店小二的前倨后恭、公吏的欺贫怕硬,都成了这句预言的注脚。于是他问:“谁与你干办家私?”——谁替你操持生计家业?这一问把寡妇孤儿的绝境逼到眼前。最后的推算尤为断肠:“捱不过今冬下雪时,您两个不冻死,多应饿死。”不写自己死之痛,而算妻儿生之难;连死法都替他们算好了——不是冻死,就是饿死。着一“捱”字,可见饥寒交迫、度日如年之状;“多应”一词,是绝望中的委婉,愈见其痛。此曲全是家常口语,无一句典故藻饰,然而正因语语是将来日子的实账,才字字如针。元杂剧写冤狱之惨,不单写死囚一身,更写死者身后,使冤情延及孤儿寡妇,这正是赵鹗之冤最能唤起民间同情的地方。
作者简介
郑延玉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剧作多写世态人情、伦理冲突和市民生活,语言通俗而富舞台性,是元杂剧作家群体中的重要一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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