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上皇御断金凤钗・南吕/一枝花

元代

我当不的春天骤雨淋,受不的夏月斜阳晒。

忍不的秋霜寒透屋,住不的冬雪冷书斋。

这四季苦好难捱,却不道否极后还生泰,轮到我苦尽也苦不来。

住着破设设坏屋三间,干受了冷清清寒窗十载。

注释

1. 南吕/一枝花:【一枝花】为南吕宫套数首曲。2. 当不的:承受不住。3. 骤雨淋:夏天 sudden 暴雨浇淋。4. 斜阳晒:夏日烈日曝晒。5. 秋霜寒透屋:秋霜寒气穿透破屋。6. 书斋:书房,穷书生的居处。7. 捱(ái):忍受、苦苦支撑。8. 却不道:岂不闻。9. 否(pǐ)极后还生泰:否卦与泰卦相反相生,谓坏运到头好运自来,语本《周易》否泰二卦。10. 苦尽也苦不来:翻用'苦尽甘来',谓苦尽而甘不来。11. 破设设:破破烂烂,叠词状其残破。12. 干受了:白白地忍受。

译文

我当不住春天骤雨的浇淋,受不住夏日斜阳的曝晒。

熬不过秋霜寒气穿透破屋,也住不得冬雪冰冷的书斋。

这四季的苦实在难捱,难道没听说过坏运到了头好运自来?可轮到我,苦是受尽了,甘甜却怎么也不来。

住着破破烂烂的坏屋三间,白白受足了冷冷清清的寒窗十载。

赏析

这支【一枝花】是整套的引子,以四季苦况总写穷书生的生存困境,铺排之法极见功力。前四句以两两对仗历数四季之苦:春则骤雨淋头,夏则斜阳曝晒,秋则霜寒透屋,冬则雪冷书斋——雨、阳、霜、雪,淋、晒、透、冷,天时之变各有其苦,而无一间破屋足以蔽之,四季轮转于穷士只是苦的轮转。'住不的冬雪冷书斋'尤堪玩味:书斋本是读书人安身立命的清雅之所,如今竟是最难住的地方,清雅与饥寒并置,身份的骄傲与生存的狼狈一语道破。继之'这四季苦好难捱'总束一笔,随即翻出全曲警句:'却不道否极后还生泰,轮到我苦尽也苦不来'——常言道否极泰来、苦尽甘来,可轮到我,苦尽而甘竟不来!'否''泰'本《周易》二卦,穷通交替本是古人安慰失意者的老话,此处偏被主人公拆穿:循环的天道到了自己这里偏偏失灵。这一反问以俗语的破产写命运的绝望,比嚎啕痛哭更见辛酸,也是元代士人对整个时代希望的幻灭。结尾'住着破设设坏屋三间,干受了冷清清寒窗十载',叠字'破设设''冷清清'音调呜咽,'寒窗十载'的'寒'字由身体之寒转为命运之寒,'干受'二字收束——十年寒窗是白熬的。全曲以铺排起、以反问转、以自伤结,是穷儒四季悲歌的绝调。

作者简介

郑延玉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剧作多写世态人情、伦理冲突和市民生活,语言通俗而富舞台性,是元杂剧作家群体中的重要一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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