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上皇御断金凤钗・红绣鞋

元代

虽不达周公礼乐,虽不及子夏文学,寻思来惟有看书高。

放着花笺纸,端溪砚,乌龙墨,紫霜毫,穷不的卓儿出四宝。

注释

1. 达:通晓、做到。2. 周公礼乐:周公旦制礼作乐,为儒家礼乐文明的象征。3. 子夏文学:孔子弟子卜商(子夏)以'文学'著称,《论语·先进》'文学:子游、子夏'。4. 花笺纸:印有花纹的精美信笺,供题诗作文之用。5. 端溪砚:广东端溪所产石砚,即端砚,为四大名砚之首。6. 乌龙墨:上等黑亮的墨。7. 紫霜毫:紫毫笔,取紫色兔毛所制之笔,毫言其细。8. 四宝:文房四宝——笔墨纸砚。9. 穷不的卓儿:'卓'同'桌',意谓穷得连桌上这几样也剩不下?此处为自嘲语气:纵然穷,桌上还摆得出文房四宝。

译文

我虽然通不过周公那样的礼乐,也赶不上子夏那样的文学,但想来想去,惟有读书这件事还算清高。

你看桌上放着花笺纸、端溪砚、乌龙墨、紫霜毫——再穷的人,书桌上也还摆得出这文房四宝。

赏析

这支【红绣鞋】紧承前曲的功名幻灭而来,写穷秀才在失意中自寻安慰、自我排遣的心绪。首二句'虽不达周公礼乐,虽不及子夏文学',连用两个'虽不'领起的让步句式,先自承学问远不及古之贤者——周公制礼作乐是一代典章的化身,子夏在孔门以文学见长——姿态放得极低;随后'寻思来惟有看书高'陡然一转,一个'高'字托出全曲主旨:功名既不可求,利禄既不可得,只有读书本身还保存着一份清贵与尊严。这一转折颇见心理深度:它不是虚荣的自炫,而是失意者对自身价值最后的确认,与'万般皆下品,惟有读书高'的俗谚遥相呼应,却又因处境之穷而多了几分苦味。后半'放着花笺纸,端溪砚,乌龙墨,紫霜毫',四样物件连珠而下,纸、砚、墨、笔正是文房四宝,且花笺、端砚、紫毫皆是名品,铺排之中透出主人对笔墨的珍爱;结句'穷不的卓儿出四宝'以俚语作收,'卓'即桌,人虽穷极,桌上犹自排开四宝,穷酸与风雅打成一片,喜剧色彩中含着酸辛。全曲以自嘲写自尊,以名物铺排写清高自守,把元代落魄书生'穷且益坚'的精神状态刻画得真切可感,诙谐的表层下是对斯文一脉的执着。

作者简介

郑延玉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剧作多写世态人情、伦理冲突和市民生活,语言通俗而富舞台性,是元杂剧作家群体中的重要一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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