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上皇御断金凤钗・后庭花
元代 郑延玉
若是荣华后丑妇随,饥寒后亲子离。
我且不问嫌夫窘桑新妇,我则打这恨爹穷忤逆贼。
则要各东西,不肯一家一计,水藉鱼,鱼藉水。
(旦云)你不投托个人,讨些衣食,怎生度日!(正末唱)。
注释
1. 丑妇随:即使相貌丑陋的妇人也有人追随(富贵能掩盖一切)。
2. 亲子离:亲生父子母子也相离散。
3. 窘:穷困窘迫。
4. 桑新妇:犹言再嫁的新媳妇,一说'桑'为'丧'之讹,指嫌夫家贫的新妇。
5. 忤逆贼:不孝顺的贼子。忤逆,不孝。忤(wǔ)。
6. 各东西:各自东西、分道扬镳。
7. 一家一计:一家人一条心,元曲习语。
8. 水藉鱼,鱼藉水:水靠鱼而活,鱼靠水而生,比喻家人互相依存。藉(jiè),凭借。
9. 旦云:剧中女主角(正旦饰浑家)说白。
译文
若是得了荣华富贵,丑妇也有人追随;若是遭受饥寒,亲生的儿子也会离散。
我暂且不去责问那嫌弃丈夫穷窘的新媳妇,我偏要打这怨恨爹爹贫穷的忤逆贼。
他们只想要各奔东西,不肯一家人一条心过日子,不肯像水和鱼那样互相依存。(妻子说)你不去投靠个人家,讨些衣食,这日子怎么过!(赵鹗唱)
赏析
此为后庭花曲,写赵鹗穷愁潦倒之际与妻子的争执,将功名之痛延伸为家庭伦理之痛。'若是荣华后丑妇随,饥寒后亲子离',起二句以对比立论:得享荣华,则丑妇也有人追随;遭遇饥寒,亲生父子也要离散——世态之凉薄,血缘亦不能免,为全曲定下悲凉基调。'我且不问嫌夫窘桑新妇,我则打这恨爹穷忤逆贼'是全曲情绪的爆点:我不去责问那嫌弃丈夫穷窘的新媳妇,却要打这怨恨爹爹贫穷的忤逆贼——妻子嫌贫或可原谅(新妇之情薄),连儿子也恨老子无用,这才是刺骨之痛。'且不问''则打'两个口语词,写出赵鹗又酸又怒、无处发泄的心情。'则要各东西,不肯一家一计,水藉鱼,鱼藉水'——他们只想要各自东西、分道扬镳,不肯一家一计地过日子,不肯像水和鱼那样互相依存。'水藉鱼,鱼藉水'以家常譬喻写家庭相依之理,与'各东西'针锋相对,质朴而有力。此曲纯用市井口语,却句句沉痛:功名失败的最深处不是个人的荣辱,而是至亲的离散、尊严的扫地。元剧中写书生落魄而遭家人轻贱者甚多,此曲以'打忤逆贼'的激烈场面写之,尤见剧中人的悲愤与时代底层家庭之惨。
作者简介
郑延玉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剧作多写世态人情、伦理冲突和市民生活,语言通俗而富舞台性,是元杂剧作家群体中的重要一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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