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藏王证东窗事犯・尾
元代 孔文卿
投至奏的九重禁阙君王准,教烧与掌恶酆都地藏神。
屈杀了岳飞、岳云、张宪三人,已上升三个全身。
将杀身秦桧贼臣不须论,想他诳上欺君,苦虐黎民。
近有东岳灵文,交替了陈寿千年无字碑,古自证不的本!。
注释
1. 投至:等到、直至。
2. 九重禁阙:指皇帝居住的宫禁。“九重”极言宫门之深,语出《楚辞》。
3. 烧与:焚烧(祭文、奏章等)以送达;“与”犹给。酆(fēng)都:旧时迷信谓阴间冥府所在,故址传说在四川丰都;掌恶酆都地藏神,谓掌管惩罚的地藏尊神。
4. 全身:完好的真身,谓善终超升、不被戮辱。
5. 东岳灵文:东岳泰山之神(掌人世生死贵贱)的神判文书。
6. 陈寿千年无字碑:陈寿为西晋史家,著《三国志》;“无字碑”本指武则天乾陵无字碑,此处合言史笔碑铭对忠奸之事无所记、无从证,须借“灵文”接替昭雪。
7. 古自:依旧、还是,元曲口语,亦作“兀自”。证不的本:不能证明得确凿真切;“的”犹“得”。
译文
直到奏章得到九重宫阙君王的准许,教人焚化给执掌惩罚的酆都地藏神。
冤杀了岳飞、岳云、张宪三个人,如今已经升天,保全了三个完整的真身。
那遭杀身的贼臣秦桧不用再论,想他诳骗欺罔君上,残酷虐待黎民百姓。
近日有东岳的神判灵文,接替了陈寿史笔之下千年的无字碑,却依旧不能把冤情证明得确凿真切!
赏析
此为全剧收束之曲,将阴司审判的结果总揽一笔。开篇“投至奏的九重禁阙君王准,教烧与掌恶酆都地藏神”,写奏章直达九重宫阙、蒙君王允准,焚化以达于执掌刑罚的酆都地藏神——焚疏上达冥府,正是民间“阴阳文移”的信仰,人间的昭雪与冥府的判决由此接通,阴阳两界在一场审判中合而为一。“屈杀了岳飞、岳云、张宪三人,已上升三个全身”,冤死者得以超升、全其善终之身;而“将杀身秦桧贼臣不须论,想他诳上欺君,苦虐黎民”,一句“不须论”斩截干脆——罪证昭然,无须置辩,“诳上欺君”“苦虐黎民”八字定谳,判词凛然。结尾“近有东岳灵文,交替了陈寿千年无字碑,古自证不的本”最耐寻味:以东岳泰山之神判文书,接替千年的无字碑——史笔或有阙如,碑铭或竟无字,忠奸之辨久悬未决;如今神判灵文代之而起,然而“古自证不的本”(依旧不能证明得确凿真切),剧终不作大团圆的圆满收煞,反以存疑之语收束,把昭雪之难、史笔之重的感慨留在曲外。以神判终局而犹言“证不的本”,正见剧作者对“千古公道”既笃信又沉痛的复杂心绪,余味深长,深得悲剧收煞之旨。
作者简介
孔文卿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