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藏王证东窗事犯・斗鹤鹑
元代 孔文卿
知你结勾他邦,可甚于家为国?咱人事要寻思,免劳后悔。
岂不闻湛湛青天不可欺!据着你这所为,来这里唬鬼瞒神,做的个藏头露尾。
(云)太师,你休笑这火筒。
(唱)。
注释
1. 结勾:勾结、串通,「勾」通「钩」,牵连勾搭之意。2. 他邦:别的国家,此处指金国。3. 于家为国:修身齐家、报效国家,语本《大学》修齐治平之义。4. 湛湛青天不可欺:俗谚,湛湛(zhàn zhàn),深厚澄澈貌,谓上天明察,人不可欺瞒。5. 唬鬼瞒神:吓唬鬼、欺瞒神,形容行为鬼祟、自欺欺人。唬(xià/hǔ),此处为吓唬之义。6. 藏头露尾:遮住头露出尾,比喻躲躲闪闪、不肯暴露真相。7. 火筒:吹火用的竹筒,寺院灶间俗物,疯僧持之以喻人。
译文
我知道你勾结外邦,这算得上什么为家为国?我们做人做事都要好好思量,免得日后徒然后悔。
难道没听说过澄澈的青天是不可欺瞒的!凭你干下的这些勾当,跑到这里来吓鬼瞒神,弄成了个藏头露尾的鬼祟样子。
(说白)太师,你别笑话我这根火筒。
(接着唱)。
赏析
此曲转向对秦桧「通敌卖国」罪状的正面指控,声色俱厉,是全剧指控部分的重锤。「知你结勾他邦,可甚于家为国」:「结勾」即勾结,直指秦桧私通金国——史载秦桧自金营南归,行迹可疑,时人多有「挞懒纵归」之疑;剧中借疯僧之口坐实其里通外国、以私室之谋害家国之公,一句「可甚于家为国」反诘有力:你还算得上什么齐家报国之人!「咱人事要寻思,免劳后悔」转为劝诫口吻,貌似缓和,实则冷语:凡事须三思,免得将来后悔莫及——报应已在后头等着。「岂不闻湛湛青天不可欺」化用俗谚「湛湛青天不可欺,未曾举意早先知」,与上文「你但举意我早先知」呼应,把民间的天道信仰化作审判的根据:天理昭昭,报应不爽。「据着你这所为,来这里唬鬼瞒神,做的个藏头露尾」刻画秦桧心虚态:他来寺中礼忏禳灾,正是「唬鬼瞒神」——既怕鬼报复,又想瞒过神明,行径鬼祟、欲盖弥彰,正是「藏头露尾」。「(云)太师,你休笑这火筒」忽然宕开一笔,指向手边一件寺院俗物——火筒(吹火之具),下文(已佚)当以火筒为喻再施机锋:疯僧惯以俚俗之物点破庙堂之事,以物寓人,正是此剧说白艺术的特色。全曲由斥而劝、由劝而刺,节奏顿挫,骂中带哂。
作者简介
孔文卿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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